“先生又有何妙计?”
刘邦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他现在对周柏几乎有了一种盲目的信赖,仿佛只要这位先生开口,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周柏将他拉到地图前,压低了声音,帐内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图上,显得格外巨大。
“主公,强攻乃下策。我听闻这武关守将,乃是秦二世的姐夫,名叫司马卯。此人虽是皇亲,却非嫡系,平日里最是贪财好色,而且与那当朝权相赵高,素有嫌隙。我们可以双管齐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利诱。主公可派一能言善辩之士,携万金,再配以美女图,秘密潜入城中。见到司马卯,先送上黄金,动其贪心;再呈上美女图,乱其心志。然后为其剖析利害。”
周柏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就告诉他如今章邯大军主力被牵制在赵地,自身难保。咸阳城内,赵高指鹿为马,残害忠良,秦朝已是风中残烛。”“他一个远亲,守着这孤关,将来城破,必是赵高的替罪羊。与其为将亡之国陪葬,不如早日归降我主。我主宽厚仁德,天下皆知,将来定鼎天下,封侯拜将,岂不比做个看门犬强上百倍?到那时,金钱美女,唾手可得。”
刘邦听得连连点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b别说这计策,这话是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周柏继续说道:“第二,奇袭。光有利诱,还怕他首鼠两端,不够保险。主公可再派一员猛将,率领一支精兵,携带绳索攀具,从武关后方那条人迹罕至的子午古道绕过去。那条路虽险,但秦军定然想不到我们会从那里出现。”
“让他们在关后埋伏,与城内说客约定三更时分为号。一旦司马卯动摇,打开城门最好。若是他犹豫不决或城中生变,我军便立刻从后方发动奇袭,夺取城门,制造混乱!”
现代,周然的宿舍里。
他看着ar界面里侃侃而谈的老祖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靠老祖宗你这是无师自通啊?”
周然彻底服了。他发誓,他之前给老祖宗“梦中教学”的时候,绝对没教过这么具体的计谋。他只是在闲聊时,为了让老祖宗理解什么叫“釜底抽薪”,用他老家码头两个黑帮抢地盘的故事打了比方。什么给对方老大送钱送女人啊,什么收买对方内部的小头目啊,什么趁他们火并的时候从后巷抄了他们老窝啊
谁能想到,这些街头斗殴级别的手段,被周柏用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居然升华成了如此精妙绝伦的反间计和奇袭战术!
“天才,绝对是军事天才!”周然喃喃自语,“我这是挖掘出了一个被种地耽误的战略家啊!”
“妙!妙计!就按先生说的办!”
刘邦听完,一扫之前的烦躁,兴奋地一拍大腿,当即开始布置。
能言善辩之士,现成的就有,郦食其,一个嗜酒如命的老儒生,最擅长的就是凭一张嘴说动人心。刘邦当即许以重诺,让他带着重金和几名死士,化装成商人,混入武关。
领兵奇袭的猛将,更是非樊哙莫属。这位刘邦的连襟,杀猪匠出身,勇猛无双,最适合干这种翻山越岭、带头冲锋的活。
计划立刻开始实施。
郦食其果然不负众望,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黄澄澄的金饼,成功见到了守将司马卯。
大堂之上,司马卯看着箱子里闪闪发光的黄金,又瞥了一眼郦食其手中那幅描绘著绝色佳人的画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郦食其察言观色,不急不缓地将周柏教他的那套说辞娓娓道来。从赵高的弄权,说到秦朝的败亡之象,再说到刘邦的仁德和未来的荣华富贵。每一句话都在司马卯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将军,”郦食其最后总结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武关是将军的登天之梯,还是将军的断头之台,全在将军一念之间。”
司马卯动摇了,他本就不是什么忠贞之士,对赵高更是恨之入骨。他听闻刘邦大军一路行来,善待百姓,秋毫不犯,与传说中残暴的起义军完全不同,心中也存了几分好奇与敬畏。现在巨大的利益摆在眼前,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好!”司马卯一咬牙,“你回去告诉沛公,三更时分,我便打开城门,迎他入关!”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不会一帆风顺。
就在司马卯下定决心,准备调开亲信,安排开城事宜的时候,他手下的一名副将,起了疑心。
这名副将是秦朝宗室的死忠,为人刻板,最是看不惯司马卯平日里贪财好色的做派。他见司马卯屏退左右,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商人”密谈许久,之后又行色匆匆地调动城门防务,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y于是,他悄悄集结了一批忠于自己的部下,在司马卯前往城楼的路上,突然发难!
“司马卯通敌叛国,罪该万死!给我拿下!”
一声暴喝,数十名甲士一拥而上,猝不及防的司马卯瞬间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反了!你们要造反吗!”司马卯又惊又怒。
副将冷笑一声,抽出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我这是在为大秦清除叛贼!来人,将他押入大牢,紧闭城门,全军戒备!有贼军来犯!”
城门轰然关闭,吊桥也被迅速拉起。城墙之上,火把通明,弓箭手全部就位,一片肃杀之气。
城外数里,刘邦正带着大军,在夜色中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约定的三更天早就到了,武关方向却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没有半点信号。
“怎么回事?”夏侯婴策马来到刘邦身边,忧心忡忡,“莫不是计策败露了?”
刘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望向身旁的周柏,发现周柏也正紧锁眉头,凝视著远方那座如同巨兽般蛰伏的雄关。
军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一些将士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怀疑和不安在黑暗中蔓延。
就在刘邦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
突然!
武关城内,远离主城门的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焰猛地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通红!
紧接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如同煮沸的开水,从城内遥遥传来。
刘邦精神一振!
周柏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是樊哙将军!他成功了!”
原来樊哙率领的奇袭部队,在一名被郦食其重金买通的低级军官的接应下,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后山摸进了城内。那副将虽然发动了兵变,控制了主城门,却万万没想到,敌人会从背后出现!
樊哙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手下几百名精锐,直扑粮仓,一把火将其点燃。
火光就是最好的信号!
“全军总攻!”
刘邦见城中火起,再无半分犹豫,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指,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杀!”
数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着武关发起了冲锋。
城墙上的秦军瞬间大乱。他们腹背受敌,前方是气势汹汹的敌军主力,后方是突然出现的奇兵在四处放火,制造混乱。副将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种内外夹击之下,军心早已崩溃。
仅仅一个时辰,坚不可摧的武关城门,便被巨大的撞木轰然撞开。
刘邦一马当先,冲入关内。
一夜之间,武关易主。
第二天清晨,刘邦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迎著初升的朝阳,望着西方连绵不绝的山脉,咸阳就在那山脉的尽头。
他激动地抓住身边周柏的肩膀,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先生!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下一步就是咸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