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殿下,还有巴顿大人”
“我叫巴尔!”
“好的巴顿巴尔大人,前面就是陛下寝殿。”
走在雅修米迪的帕拉迪亚王宫的走廊上,雷明顿指了指前方一个很大的房间。
路过的侍从和卫兵见到爱丽丝后都是讶异万分,旋即纷纷驻足行礼。
不过现在的爱丽丝并没有心思看他们,听说父王重病卧床,国事转由姑姑处理,她就心急如焚。
老国王身体向来硬朗,怎么会突然就病得起不来床?
“殿下,我来敲门”
雷明顿正想遵守礼仪敲门,爱丽丝却早已顾不得这些虚礼,一把推开门。
“父亲!”
少女想象中的病榻缠绵、药石无效的悲情场景并未出现。
相反,她看到的是——
据称“重病卧床,奄奄一息”潘德尼库斯三世,正穿着丝绸睡袍,在地毯上吭哧吭哧地做着标准俯卧撑。
一下,两下,三下……手臂肌肉线条在睡袍下清晰可见,脸色红润,呼吸均匀有力,额头连滴汗都没有。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国王一边做一边给自己小声计数,声音中气十足。
门开的瞬间,国王的动作僵住了。
他维持着俯卧撑撑起的姿势,脖子以一种高难度的角度扭过来,看向门口。
门口,爱丽丝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人类定身术】定在了原地。她身后,雷明顿保持着伸手欲拦的姿势,表情从担忧瞬间切换成茫然,再变成惊恐。
更后面的巴尔、艾琳、露维娅、琉琉帝亚,以及侍立两旁的仆从,全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时间仿佛凝固了。
国王奥克兰三世不愧是一国之君,反应快得惊人。只听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呻吟:
“哎——呀——!!!”
然后,他以一种看起来非常笨拙的角度和力道,“啪唧”一声,侧着身子“摔”在了地毯上,一只手还“虚弱”地扶住了自己的后腰。
“朕……朕的腰……好痛……可恶的病魔……起不来了……”他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声音瞬间变得气若游丝,跟刚才数数的调子判若两人,“是……是爱丽丝吗?朕……朕好像出现幻觉了……”
爱丽丝脸上的担忧和焦急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荒谬以及心情复杂的表情。她沉默地走进房间,走到瘫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父王身边。
“父亲大人,”爱丽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您在做俯卧撑?”
“俯……俯卧撑?什么俯卧撑?”国王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茫然,“朕病体沉重,连抬手都费力,怎会做那种……剧烈运动?定是爱丽丝你旅途劳顿,眼花了……哎哟,朕的腰……”
“你数到九十九了。”爱丽丝继续平静地说。
“那是……那是朕在数……数朕还有几天可活……呜呼,哀哉!”国王开始即兴发挥,演技浮夸。
“您睡袍腰带松了,父王。”爱丽丝指了指。
国王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腰带,手伸到一半猛地僵住,立刻又“虚弱”地垂下去:“朕、朕肌无力……抬不起手……”
这时,琉琉帝亚也走了两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亲生父亲。
“原来是琉娜,我的好女儿”
“直到去年为止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个父亲,这些就免了吧。我不欠你们潘德尼库斯家什么,也不想当什么公主。”她语气冷漠而果断,让老国王都是愣住了。
“朕是对不起你们母女,可朕其实也一直默默看着你成长”
“算了吧,既然您没事,我们就谈正事吧。”
国王眼皮跳了跳,继续呻吟,“怎么没事,朕的腰好痛,心也好痛!”
巴尔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国王,又看了一眼旁边桌上摊开的几本小说——《退休国王的田园生活》《如何在五十岁开始养生》《装病的一百种技巧——宫廷篇》——他的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种书巴尔可熟悉了。
他看了奥克兰一眼,给他一个“兄弟,懂你意思”的眼神,然后轻轻咳嗽一声:
“先把你们爹扶上床再说吧,地上凉。”
爱丽丝点了点头,于是侍从们赶紧上前把国王抬上了床。
“我的姑娘们,这几位又是谁?”国王躺在靠枕上,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在贝达斯特交到的朋友。”了指身后几人,“这位是艾琳·卡斯蒂亚小姐,这位是露维娅·史提路西斯小姐,这位是是”
点到巴尔时,爱丽丝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雷明顿见状,立刻跑到国王耳边,轻轻耳语了两句。
“什么?!”国王大喊一声,直起身子瞪着巴尔。
“父亲?”
发现自己反应过度,而且喊得中气十足,奥克兰立刻又软绵绵地塌在了靠枕上。
“原原来你就是爱丽丝挑选的夫婿,罗姆·哈兰德。”
“唉,朕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么多人的名字?你小岛村四郎是吧,朕之后会记住的。”
“甚至连西洋名字都不是了,直接变成日本人了。我说,你这老头其实是故意的吧?”
奥克兰眼睛微眯,没有说什么。
“先不要斗嘴了,父亲你为什么要装病?难道真的是想在国难之际逃离吗?”
“我、我哪有装病我是真的”
“阿斯特丽德长公主来了。”
奥克兰还在嘴硬,忽然听得这么一句,抬眼看去,只见一位中年贵妇人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叹了口气。
“其他人都退下吧,我要和王兄聊些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