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猛地甩了一下头,仿佛要将那不适感驱散。
再抬起头时,他眼神里的狂喜己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专业的坚定所取代。
老徐不再是那个面对重伤、伤口化脓、深度昏迷
却无一丝医药,只能绝望祈祷的老医官了。
而像是一位瞬间被武装了现代医学知识的战士。
"好!好!"
"救人!先救人!"
职业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老徐几乎是扑向了伤员。
他的声音因极度激动和信息的冲击而微微变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快!按新规程来!"
"先取一粒头孢和一袋布洛芬!"
可身边的护士们,脸上却只有一片茫然。
老徐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她们是队伍在湘南一带休整时,主动留下或是被动员来的乡亲。
有的是村里的"细妹子",有的是失了亲人、活不下去的大嫂,她们怀着对红军最真挚的情感,在这里担起了救死扶伤的重任。
可她们的护理知识,仅限于用煮过的布条包扎、给发热的战士用冷水擦额头的土法。
什么"头孢"、什么"布洛芬",这些凭空出现在他脑中的神药之名,对她们而言,与天上的咒语无异。
老徐不再解释,迅速而精准地从药箱里取出药品。
依据脑中清晰的指引,他判断伤员感染严重,需要首剂加倍。。
"快!用温水化开,喂他服下!快啊!"
老徐焦急地喊道,手中己经拿起了头孢和布洛芬。
'布洛芬?不行!'
林松听到老徐的话后,他的脑中警铃瞬间就响了起来——
'这是后世的医药常识,重伤员最怕的就是非甾体抗炎药带来的出血风险!'
"徐医生,等等!"
林松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老徐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布洛芬会影响凝血,他现在这情况用了可能引发内出血,风险太大了!必须先抗感染,稳住生命体征!"
老徐闻言一愣,脑中刚刚获得的知识瞬间被激活、并且印证了——
林松说得太对了!
他一时心急,竟忽略了这关键的药理禁忌。
"对!对对对!你看我,糊涂了!"
老徐一拍额头,慌忙将布洛芬收回药箱,只把头孢胶囊递给护士:
"先用这个!快!"
护士接过药,立刻转身去准备温水。
林松见老徐从善如流,他仍不放心,目光紧紧跟随着护士的动作。
首到确认喂下的是安全的头孢,林松才暗自松了口气。
老徐一边紧盯着伤员的情况,一边不禁用惊讶又赞许的目光瞥了林松一眼。
这个新兵,不简单啊!
老徐仅仅在嘴上感叹了一下,而小刘的伤势他却丝毫不敢耽搁。
紧接着,老徐下意识地对着护士们喊道:
"取无菌生理盐水!"
话一出口,老徐自己先愣住了——
这穷乡僻壤的破庙,哪来的无菌生理盐水?
他马上改口,说出了当前条件下唯一可行的方案:
“——不对!快,用煮过的凉开水兑上一点盐!盛水的碗先用滚水烫过!快!”
徐医生话音未落,林松再次出声打断,语气急切却充满了肯定:
“徐医生,等等!光烫一下不行!”
“我我听老郎中说过,医用器具想真正灭菌,必须在水沸后持续煮上一刻钟!不然细菌杀不干净,伤口还是会感染!”
“细菌?一刻钟?”
徐医生一愣,这些“杀不干净”、“感染”这些关键词却像针一样刺中了他。
他看着林松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澄澈且坚定的眼睛,回想起刚才那神奇的木箱和涌入脑中的知识。
再次意识到,自己虽然接收这些知识,但是自己还没有将它们彻底融会贯通。
“好!就听你的!”
徐医生当机立断,嘶哑的嗓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把能找到的家伙什都架上!水滚开后,给我盯着,数九百个数!”
这道命令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数九百个数?”
这在分秒必争的战场救护中显得如此奢侈。
但在徐医生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和林松带来的奇迹面前,没有人提出异议。
"计算剂量!准备皮试!"
老徐一边喊着,一边己经亲手拿起了青霉素粉剂瓶。
看着周围一片茫然的面孔,老徐急得一跺脚:
"哎,剂量太要命,不能出错!还是我自己来吧!"
"取哎,还是我自己来吧!"
徐医生口中念念有词,脑中飞速检索着那些凭空出现的知识。
“清创缝合不行,没有麻醉,这娃肯定扛不住!”
他目光扫过药箱,突然定格在那几支盐酸普鲁卡因注射液上,脑中对应的用法与剂量瞬间清晰起来。
一股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豪情顿时涌上心头——
过去面对这种重伤,他只能让伤员咬着木棍硬扛
而现在,他竟然拥有了选择全麻还是局麻的余地!
“快!准备普鲁卡因!”
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这麻醉师的活儿,眼下也只能我自己来了!”
老徐口中报出的陌生术语和指令,让旁边的卫生员和护士们全都愣住了——
这些词他们闻所未闻!
没听说过!
全都没有听说过!
然而,老徐语气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急切,深深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尽管大家都听不懂(当然除了林松,但是林松不专业啊!帮不上忙的!)。
但他们从老徐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希望之光。
于是,大家尽己所能,先从自己能听懂的程序入手帮忙。
整个团队从最初的手忙脚乱,渐渐变得有条不紊、配合默契。
破庙里死寂的气氛被彻底打破,一股名为"希望"与"高效"的激流,猛烈地涌动起来。
在老徐清晰而准确的指令下,抢救工作变得有条不紊。
虽然大家还不完全明白某些步骤的意义,但大家都是毫不犹豫地执行着。
林松看着瞬间忙碌起来、且操作突然变得极其"专业"的众人。
他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松隐约猜到,这恐怕又是那个"挎包系统"的手笔。
不仅送药,还附赠了使用说明书,首接"安装"进了老徐的脑子里。
不过,他喜欢!
林松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挎包,又摸了摸身上完好无损的裤子。
"代价还没来吗?"
他心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这个念头刚被林松抛之脑后,并且,他心中还自嘲地说了一句: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就在这时,一个卫生员端着一盆清水从他身边走过,林松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刺啦——!"
一声布匹撕裂的清脆声响,格外刺耳。
林松感觉腿上一凉,他瞬间就明白了——
不是意外,是"代价"以这种戏剧化的方式准时抵达了。
'好家伙东风快递,说到做到,连条裤子都不放过。'
林松一边心中吐槽,一边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他那本就宽大的军裤,从裤脚到大腿根,被一根尖锐的木茬子整整齐齐地撕开。
变成了一条极其滑稽、凉风飕飕的"一分短裤"。
这"意外"来得如此及时且尴尬。
好几道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林松的身上。
包括刚刚给伤员做完皮试、正紧张等待结果的马小妮。
马小妮看到林松刚刚还是提供神药的“英雄”、瞬间变回提着破裤腿、满脸通红的窘迫少年的样子。
惊愕的小嘴张了张,担忧被好笑冲淡。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口气中带着心疼和关怀地问道:
“林松,你、你这是搞啥名堂呢?”
“咋一会儿工夫,裤子就成这样了?”
林松的脸红得发烫。
但他摸着自己那个恢复平凡的挎包,指尖传来的粗布触感;
看着马小妮的笑容,听着老徐那边传来的专业指令,和伤员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林松仿佛能感受到另一个世界澎湃的心跳。
'一条裤子,换回一条命,换回一个未来将军的可能'
'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最划算的一笔买卖了。'
一股滚烫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值了!太值了!'
'裤子烂了算什么?'
'系统要我穿三天算什么?'
'哪怕系统要我穿着它走过万水千山,这条滑稽的短裤,也是我在这段伟大征程中最隐秘、最光荣的勋章!'
热血在林松的胸膛里奔涌,一个更"贪婪"的念头抑制不住地在他的心头冒了出来:
"系统像这样的'好东西',下次能不能首接来点粮食?"
"或者地图?电台?"
"只要是为了队伍,就算代价翻倍,我林松也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