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初的港城,还是相当有特色的。
一半是殖民风情的洋派摩登,一半是岭南烟火的市井鲜活,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撞在一起,糅合成独一份的野性腔调。
维多利亚港的水浪拍打著码头,货轮鸣笛声此起彼伏,甲板上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水手们扛著麻袋穿梭其间,操著南腔北调的粤语、英语、闽南语,不知道在爭吵著什么。
街道两旁,骑楼林立,漆成墨绿色的铁栏杆上爬满了三角梅,开得热热闹闹。
街角的茶餐厅里,伙计端著托盘穿梭,丝袜奶茶的香气混著菠萝油的黄油香飘出老远。
五金店的老板蹲在门口,叮叮噹噹敲打著铁皮,旁边摆著的收音机里,正播放著粤剧选段,咿咿呀呀的唱腔迴荡在街巷里。
西装革履的洋行买办与挑著担子的小贩擦肩而过,穿著旗袍的女人挽著髮髻,踩著高跟鞋走过石板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与路边摊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鲜活又驳杂的市井画卷。
这里是东西方文化碰撞的前沿,也是龙蛇混杂的法外之地。
黎洛屿带著阎煞成员走在弥敦道上,一身合体的港式旗袍,头髮挽成低髻,脸上架著一副墨镜,既掩去了眼底的锐利,又透著几分干练的韵味。
身边的阎煞六成员则扮作隨行的保鏢,穿著黑色中山装,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老大,这港城可比咱们內地热闹多了。”尚落低声说道,目光忍不住飘向街道边的霓虹招牌。
黎洛屿望著与国內灰黑色调为主的单调街景完全不同的斑斕景象,感慨万千:“看似热闹,实则危险重重。你们多警惕些,別中了招!”
“老大,我们先去酒店吧。”霍烬上前一步,低声提议:“我们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黎洛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隨即微微抬下巴,摆出一副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態,略有些不耐烦道:“走吧。”
苏絳和温柠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又带著几分护主的锐利,將黎洛屿大小姐的派头拿捏得恰到好处。
“浅水湾”酒店是港城最奢华的酒店,地处半山腰,背山面海,米白色的欧式建筑在暮色中透著气派,门口的旋转门由黄铜打造,门童穿著笔挺的白色制服,戴著雪白的手套,对每一位客人都躬身行礼,尽显尊贵。
走进酒店大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穿著燕尾服的钢琴师还在角落弹奏著舒缓的西洋乐。
大堂內往来客人非富即贵,言谈间夹杂著粤语、丑语与南洋方言。
赵烈先一步上前,走到前台,用流利的丑语跟工作人员沟通,办理入住手续。
“您好,预定姓名是黎小姐,南洋来的黎小姐。”赵烈递上偽造的护照与身份证明,没有半分慌乱。
前台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时,他还適时补充了一句:“黎小姐一路劳顿,麻烦儘快办理,另外,需要安排五名服务生帮著搬运行李。” 他们的身份,在出发之前便做了周密的安排。
黎洛屿,对外身份是从南洋回国寻亲的富家小姐,祖上在南洋经营橡胶园,家底丰厚,此次回国是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舅舅,性格娇纵却不失聪慧。
霍烬是她的专属律师,毕业於嚶嚶国知名法学院,负责处理她在港城的所有事务,包括寻亲对接、资產打理,是典型的精英知识分子。
赵烈是她的管家,跟隨黎家多年,忠心耿耿,精通多国语言,熟悉港城的风土人情,统筹日常起居与安全事宜。
尚落、林野则是隨行保鏢,负责外围安保。
苏絳和温柠是她的贴身侍女,她俩穿著素雅的旗袍,举止温婉,既能照顾黎洛屿的日常起居,又能时刻警惕四周。
他们每个人都有完整的身份档案,从出生证明到过往履歷,甚至连在南洋的社交关係都做得天衣无缝,完全经得起核查。
“赵先生,这是您的房卡,两间顶层套房,带独立露台,可俯瞰维多利亚港全景。”
前台工作人员恭敬地递上房卡,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行李员会帮您把行李送到房间,祝您入住愉快。”
霍烬適时开口:“麻烦安排一辆车,晚上八点,我们要去湾仔的『福兴茶楼』品茶。”
“好的,已经为您预留了专属轿车,晚上七点半会在酒店门口等候。”前台迅速回应。
不得不说五星级酒店的配置和服务確实奢华得让人嘆为观止,与国內简陋朴素、白墙灰瓦的招待所简直是天壤之別。
林野吐槽:好傢伙,这地毯厚得能埋住脚脖子,踩上去跟踩在上似的。还有那水晶灯,晃得人眼睛都了,真不知道有钱人住这么哨的地方,晚上睡得著觉不?”
“出息点。”
尚落低声懟道,眼神却也忍不住扫过客厅里的真皮沙发和雕茶几,“跟著老大,咱什么世面没见过。”
“也是!我得习惯这种奢华!”
黎洛屿站在窗前,望著远处依山傍海的一片红顶建筑群,夕阳的余暉洒在屋顶上,勾勒出温暖又气派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赵烈:“赵烈,听说那边的浅水湾別墅区是港城最贵的地段,住的都是富商名流,你明日去打听一下那边的房源,看看有合適的没,买下来,我们总住酒店,不合適。”
“是!”
“还有,”黎洛屿视线落在其余几人身上:“该干嘛就干嘛去,早点儿完工早点儿启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