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梟嘴角微勾,周身的杀伐之气像是实质化的冷雾,犹如高高在上的杀神,俯视著狼狈的眼镜蛇:“记住了!我是苍龙,苍龙佣兵团的苍龙!”
眼镜蛇:“”
眼镜蛇眼底的阴鷙越发浓郁,心底的愤怒彻底压过了先前的那一点忌惮。顾不上肩骨的剧痛,猛地侧身抄起一旁属下腰间的手枪,手指瞬间扣住扳机,枪口精准对准陆梟的眉心:“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你!”
陆梟在他有动作的第一时间就如同鬼魅一般欺身至前,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轻响,手枪便已易主,枪口稳稳抵在眼镜蛇的脑门儿上:“就凭你,也配动杀我的念头?赤蛇的二把手,如此废物。”
赤蛇佣兵团:“”
“啊,这这这怎么可能?二二把手竟然被被一招制住了?”
“镜蛇也太废物了。“
“之前还吹自己是三角洲最能打的狠人呢,原来都是吹出来的!”
“连个新来的都打不过,还当什么二把手,不如回家抱孩子算了!”
“要我说啊,团长就不该让他当二把手,就这本事,连咱们队里的普通队员都不如!”
“不不不,能把二把手打的还不了手,只能说这个新鲜出炉的苍龙近战格斗太厉害了。
“也是。”
赤蛇佣兵团副將:“啊,这这”
瞅了眼被枪口抵著脑门、脸色惨白的眼镜蛇,又瞅了眼气场凛冽的苍龙,再看看对方阵营里的队员,端著的全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新式武器,战术背心上的配件更是闻所未闻,个个眼神如狼,仿若只要苍龙一声令下,所有人就能化身猛虎衝上来將他们撕成碎片。
再看看他们这边,虽然各个狠辣好斗,手上也都沾著不少血债。
可,跟人家一对比,简直像盘散沙,一打就散。
心里彻底凉了半截,终日打雁,还是被雁啄了眼睛。
陆梟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威压:“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留下全部物资;要么,今天就把命留在这里。
副將脸色一变,陪著笑脸:“留物资,留物资,我们我们这就滚,这就滚!物资我们全留下,全留下!一点儿也不带走。”
说著便想要上前拽著眼镜蛇离开。
毕竟眼这镜蛇是团长小姨子的丈夫,虽然人不咋地,若是就这么被留下,他回去也没法向团长交代。
陆梟冷笑一声,枪口又往眼镜蛇的脑门儿上压了压:“他,就留下来吧。”
副將张了张嘴想要说两句,可对上陆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啊,是是是。”只能对著眼镜蛇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二把手,对不住了,兄弟们保命要紧。”
转身:“都愣著干什么?把所有物资留下,赶紧走!”
说完挥挥手,带著自己人走了。
走了
僱佣兵是亡命之徒,但也怕死。
或者说,他们若是不怕死,就不会来这种鬼地方討生活。
灰色三角洲的热带雨林里,瘴气能毒死人,沼泽能吞掉人,子弹能穿透人,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浸著血腥,每一口空气都藏著杀机,若真真的对死亡毫无畏惧,要么是疯癲到失去理智,要么是有更偏执的执念。
他们大多嘴上喊著“生死有命”,手里的枪握得比谁都紧。
脸上掛著阴鷙狠戾,夜里却会在噩梦中惊醒,摸一摸自己的脖颈,確认脉搏还在跳动。
他们所有的狠辣、狡诈、不择手段,本质上都是为了活著。
而陆梟,自从踏上这片雨林之后,就好像將那个刻著忠诚与信仰、扛著责任与担当的大夏军人身份隔离开了。
就好像他曾经並非立於阳光之下,而是长久地生活在黑暗之渊,习惯了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解决问题,习惯了在生死边缘游走,习惯了將道义与规则踩在脚下。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像是灵魂里原本就藏著这样的一部分。
林锐他们几个不止一次见过陆梟的这种状態,起初还会觉得陌生,可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只要老大还是他们的老大就行。
陆梟望了眼赤蛇佣兵团离开的方向,收回心神,指尖摩挲著腰间的匕首,神色又恢復了往常的冷冽。
这帮人虽然带著恶意,但还没有犯在陆梟的逆鳞之上,陆梟就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他还记得黎洛屿说过,要將这座血腥之城拿下来,打造成最强佣兵城,成为她暗处的势力。
所以,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陆梟都会留一线余地,不会赶尽杀绝。
被绑起来的眼镜蛇,此刻也没了先前的怨毒,垂著头,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是不怕死,只是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觉得丟了赤蛇二把手的顏面比死还难受。
可想到自己可能会被隨意丟进沼泽餵鱷鱼,或者被严刑逼供后灭口,心底的恐惧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他开始盘算退路,想著怎么跟陆梟討价还价,怎么给团长传递消息,甚至想著只要能活下来,哪怕暂时低头认怂也无所谓。
陆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他太了解这群人的心思了,所谓的“亡命之徒”,从来都不是真的视死如归,只是把“不怕死”当成了谋生的面具。
“带上他,走吧。”
他们也该寻一处安身之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