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梟带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垂、残阳如血的时候了。
橘红色的余暉把雨林的轮廓染得一片金黄,倦鸟归林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晚风裹挟著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硝烟味,吹得人浑身舒畅。
要不是这一带格外黏热,风景还是独一份的好呢!
陆梟走在队伍最前头,作战服的衣角被晚风撩得翻飞,沾著点泥渍的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
手里的步枪隨意扛在肩上,枪口斜斜指著天,嘴角叼著一棵不知名野草,迈著六亲不认的囂张步伐,脑袋还时不时晃两下,得意地朝黎洛屿走来。
黎洛屿看著他这副德行,越看越像放学后,小黄毛带著一群跟班耀武扬威的向校走来的样子,尤其是他那囂张又带点傻气的模样,简直辣眼睛。
她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等他走到跟前,才凉凉开口:“我说陆大旅长,你这架势是刚从校门口打完架回来?要不要再叼根烟,更像那回事儿。”
陆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把嘴里的野草嚼吧嚼吧吐了,抬手抹了把脸,非但没收敛,反而梗著脖子更嘚瑟了:“那能一样吗?老子这是打贏胜仗的荣耀步伐!你不懂!”
黎洛屿被他给整笑了:“是是是,荣耀步伐。我看是校门口小黄毛耍帅的同款步伐还差不多,没看出荣耀,只看出傻气了。”
陆梟:“”
陆梟摸摸鼻子,他跟小黄毛是扯不开了吗?
真的是。
黎洛屿不理他的无语望天,探头看向他身后看去。
身后跟著的兄弟们虽然个个衣衫有些凌乱,却都精神抖擞,几人凑成一团笑闹著吹嘘战绩,有的互相拍著肩膀吹嘘刚才的战绩,有的比划著名开枪的姿势,还有的勾肩搭背,扯著嗓子唱著不成调的小曲儿,调子跑得没边儿,却唱得格外起劲儿,惹得周围人一阵鬨笑。
倏地,不知道是谁的狗鼻子先嗅了嗅,紧接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吶喊炸了开来:“啊啊啊!红烧肉!是红烧肉的香味!”
队里大部分人是欧美这边的僱佣兵,打小吃的就是牛排麵包土豆泥,別说吃过红烧肉了,听都没听过这名字。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都愣住了,脸上带著几分茫然和好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疑惑:红烧肉?那是个啥玩意儿?
可没等他们琢磨明白,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就直往鼻子里躥。
那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咕的叫,一个个下意识地吸溜著鼻子,眼睛直勾勾地朝著据点厨房的方向望去。
刚才还在比划开枪姿势的瘦高个老外,咽了口唾沫,拽著旁边的华裔队员小声问:“嘿,伙计,红烧肉是什么?闻起来也太香了吧!”
小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我们大夏的硬菜!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吃一口能香到骨子里!”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外们眼睛更亮了,一个个搓著手,眨巴著眼睛齐刷刷地望著陆梟,特像一群等著主人发號施令的大型犬。
陆梟也没磨嘰,拔高声音下令:“都听好了,向著厨房的方向,跑步走。”
话音刚落,他自己反手拽著黎洛屿的胳膊就冲了出去,速度快的黎洛屿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顺著身体的速度跟著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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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这帮小子跟狼一样,晚一步我们连肉汤都得被抢光!”
“至於嘛?”
“怎么不至於,自从来这儿,我们平时吃的都是抢来的压缩饼乾肉罐头什么,別说红烧肉了,就连米饭我们都没见过。”
身后的兄弟们更是没含糊,撒丫子往前冲,嘴里还嘰嘰喳喳地用各自的母语喊著“红烧肉”“冲啊”“抢位置”,乱糟糟的却格外有热闹。
“快点快点!晚了可就只能舔锅底了!这红烧肉蘸馒头,错过能后悔一辈子!”
老外们听不懂他说啥,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急切,一个个跑得更卖力了,有的甚至手脚並用地往前躥。
太好笑了。
没一会儿,陆梟就拽著黎洛屿衝到了据点厨房门口。
雷鸣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著大铁勺搅拌著锅里的红烧肉,浓郁的肉香裹著色的甜润扑面而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瞧见两老大,头也没抬的喊了一句:“老大,你俩的餐我让小虎给你们送办公室了。”
“好小子,”陆梟一巴掌拍在雷鸣肩膀上,力道大得让雷鸣齜了齜牙,“算你小子上道,回头给你记一功!”
“走走走!”转身拽著黎洛屿往办公室走:“先吃饭,吃完饭,带你去看雨林最美的星空,这里的星空跟咱们老家不一样,特別亮,我想家的时候就跑到山岗上瞅著星星发呆。”
黎洛屿怪异的瞅了他一眼:“你这五大三粗的,还会对著星星发呆?我还以为你想家了只会蹲墙角啃大葱呢。”
陆梟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关注点完全跑偏了:“咋的?我糙吗?我总觉得我这张脸还挺好看的,那啥,你有带那种美白防晒的玩意儿吗,给我留一套!万一我在这鬼地方越晒越黑,岂不是亏大发了?”
黎洛屿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吐槽:“一大男人,咋那么自恋?就你这天天风吹日晒、上躥下跳的性子,涂十套防晒都救不回来,还惦记著美白?”
“那能一样吗?”陆梟一脸认真地反驳,“咱这底子好,稍微护著点就能白回来!再说了,以后回东北老家,总不能黑得跟炭似的吧?到时候我奶见了,指定得攥著我的胳膊吐槽,说我比灶坑里的黑炭还黑,非得拉著我往脸上抹白面!”
“噗哈哈哈”黎洛屿被他脑补的画面逗得直乐,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陆奶奶那嗓门洪亮、爱念叨的模样,笑著摆摆手:“早就给你们留了,雷鸣都搬仓库了,够你们这用两年的了。”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嘮嗑,陆梟感慨:“哎呀,我记得小时候,我奶奶最疼你,你要是稍微受点儿伤,她都能拎著我的耳朵念叨半天,骂我没用,保护不了你。”
“那是,我多可爱!”
“真自恋!”
“跟你学的。”
“是我跟你学的才是!”
“呵呵”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