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菀咬着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裴季远幽暗的眸子盯着她,高大身影覆下来,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少女圈在一方之地,“是否认之前说过话,还是觉得我在冤枉你?”
低沉的声线越压越低,似在努力压制情绪。
冰冷,不近人情。
好像隔的很近,又好像高不可攀。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眼眶突然发热,江晚菀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生怕被他看到红了的眼眶。
男人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掐住少女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迫使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此时。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的在少女白皙脖颈上轻轻摸索着。
江晚菀知道。
他在等她的答案。
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这个答案一旦让他不满意,好感值将会跌至谷底。
裴季远看着她发红的眼圈,皱眉,“哭什么?”
江晚菀撇了撇嘴,“我才没哭。”
“那这是什么?”
男人用指尖在她眼角一抹,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他指尖。
证据确凿,江晚菀沉默不语。
裴季远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很好脾气地跟她讲着,“江晚菀,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要是敢背着我跟其他男人牵扯不清,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招惹我。”
话虽这么说,但裴季远还是给她留了余地。
“你若是不懂得拒绝,或者他们纠缠不休,直接告诉我。”他掐着她下巴的力道松了松,“我裴季远的人,还轮不到旁人来觊觎。”
说完,男人再次俯下身来,手臂撑在他身侧,注视着她的眼睛。
本以为少女会点头,或者扑进他怀里,哭哭啼啼的跟他说对不起,求他原谅。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有任何动作。
裴季远眸色深沉,就这样盯着这张粉粉白白的脸庞。
思绪翻涌。
季松泠亲吻她这件事,是意外也好,是故意的也罢,他都可以说服自己不计较,而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当他们打赌,赌江晚菀醒来会喊谁的名字时,她会直接忽略掉自己,甚至因为表现的太过公平,以至于有点雨露均沾的意思。
谁也没有赢,但裴季远还是觉得自己输了。
这么看来。
他还是把人想乖了。
在江晚菀的心里,或许有他的位置,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这个小骗子,一次次地在他面前装出温顺依赖的模样,转头却在关键时刻,给了他最措手不及的回应。
事实上,过去这些桩桩件件,都足够他看清她的心思,甚至跟她划清界限。
可此刻,视线扫过她要落不落的泪珠,想到她那天独自离开,不小心扭伤脚踝,那股火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烦躁和不甘。
裴季远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凌厉,周身弥漫着强大的压迫感,偏偏声音不急不缓,“又在想什么?”
“想着如何骗我?”
“亦或者怎样才能让我心软?”
“江晚菀,我不是你检验魅力的工具,也不是你随手可弃的玩具,招惹了我,就要做好被我攥在手里,一辈子都挣脱不掉的准备,否则”
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江晚菀忍不住头皮发麻,旋即,委屈和不甘同时涌了上来,她眉头轻蹙,哽咽着出声,“老公”
“别叫我老公。”
裴季远暗流涌动的视线落在少女脸上,低沉的声线贴近她耳畔,语带讽刺,“下次换个称呼,我不喜欢跟别人用同一个。”
别人?
少女眼眸微颤。
裴季远没有听过她叫别人老公,那这个所谓的别人,大概是他无端的猜测,或者是他骨子里的占有欲在疯狂作祟。
说到底,他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气她周旋在其他男人之间,气她打赌时没有毫不犹豫地选择他,所以故意用这种尖刻的话来刺激她,想让她内疚,更想让她对他服软。
可她偏不。
房间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落日黄昏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明暗交错。
江晚菀眼眸低垂,脸色粉白,根根分明的睫毛带着颤巍巍的可怜。
裴季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周身的压迫感丝毫未减,却没再说出半句刺人的话。
他在等,等她服软,也在等自己压下那股翻涌的醋意。
半晌。
男人再次开口,“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
江晚菀甩开他禁锢自己的手,撑着床沿,后退几步。
见她如此防备自己,裴季远内心滋生出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他明明是想逼她坦诚,想让她黏着自己撒娇认错,可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却在不经意间打开了他心底潜藏的疯魔。
【警告!裴季远情绪不稳,随时会暴露内心阴暗面,建议宿主立即采取安抚措施,否则将触发不可控的剧情!】
系统提示音刚落。
裴季远那张俊美的脸庞倏然凑近,没有半点发怒的前兆,反而贴心的握住她的脚踝,“疼不疼?”
指尖在她脚踝处轻轻摩挲,动作细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江晚菀细密的睫羽颤了颤。
她看着男人毫无波澜的神情,总觉得下一秒,他会露出獠牙,生吞了她。
“不不疼。”
少女声线开始不稳。
“是吗?又在骗我对不对?”
裴季远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嗓音里带着危险的凉,“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应该好好休息。”
说着,将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握在掌心。
江晚菀心头一紧,抬手想去抢,“裴季远,把手机还我。”
“可以,但不是现在。”
他轻笑一声,将手机关机,随后扔在身后的沙发上。
“从现在起,它归我保管,你的房间我已经申请退宿,行李都搬去我那儿,在脚伤恢复之前,除了我,你不用见任何人,也不用跟任何人联系。”
江晚菀心头一紧。
下一秒,又见男人低笑着俯身,“别怕,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日夜照顾的那种。”
低沉的声线消失在空气中。
江晚菀突然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