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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紫禁秘诞龙种隐 闽海遥寄稚子安(1 / 1)

顺治七年,十二月初九。塞北草原寒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肆虐天地,茫茫白雪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睿亲王多尔衮率部围猎,胯下宝马忽受惊鹿惊扰,前蹄腾空,一声长嘶。多尔衮猝不及防,身躯重重从马背摔落,后脑径直磕在冻得坚硬如铁的冻土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这位权倾朝野、一生戎马的摄政王,就此重伤垂危,陷入昏迷。三日后,在军帐之中,多尔衮气绝身亡,年仅三十九岁。

消息快马加鞭传回紫禁城,如惊雷般炸响在深宫内外。彼时年仅十三岁的顺治帝福临,正于乾清宫研读典籍,听闻奏报,手中的朱笔“啪”地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红痕。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既有摆脱多年桎梏的轻松——这位“皇父摄政王”的权势早已凌驾于皇权之上,让他如芒在背;亦有对其复杂的忌惮与茫然——多尔衮既是他的皇叔,又是辅佐他登基的权臣,多年的威压早已刻入骨髓。福临沉默半晌,缓缓抬手:“传旨,辍朝三日,举国哀悼。”语气平静,却难掩其中暗流涌动。多尔衮之死,意味着顺治提前亲政,大清的权力格局,正悄然发生剧变。

顺治八年,春和景明。太和殿内香烟缭绕,龙旗猎猎。十四岁的顺治帝福临龙袍加身,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稚嫩的脸庞故作威严,接受百官朝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震彻大殿,福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锐气。

亲政伊始,顺治便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果决与狠厉。他深知多尔衮馀党遍布朝野,若不斩草除根,必成后患。当月便下旨,废除多尔衮“成宗义皇帝”的爵位与谥号,削夺其一切封号,抄没家产。一时间,京城之中缇骑四出,多尔衮的党羽或被诛杀,或被流放,血流成河,朝堂震动,人人自危。

坤宁宫深处,孝庄太后听闻消息,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她身着深色素服,端坐于窗前,望着庭院中抽芽的柳枝,眉头紧锁。苏麻喇姑轻声道:“娘娘,皇上此举,怕是对昔日摄政王的积怨已深。”孝庄轻叹一声:“福临长大了,有了帝王的心思。只是这般雷霆手段,难免伤了朝堂根基。”她深知顺治性情刚烈,对自己与多尔衮昔日的纠葛心存芥蒂,如今亲政掌权,自己在宫中的处境愈发微妙。昔日为了扶持福临登基,她不得不倚重多尔衮,如今多尔衮倒台,顺治的锋芒,不知何时便会指向自己。

顺治九年,秋意渐浓。坤宁宫偏殿的烛火常常彻夜不熄,昏黄的光芒通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孝庄太后与洪承畴的禁忌情缘,在深宫的暗影中悄然滋生,最终结出了果实。这一年深秋,孝庄腹中已有身孕,小腹微微隆起,她对外谎称染上风疾,闭门不出,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偏殿之内,檀香阵阵,掩盖着淡淡的安胎药味。洪承畴身着便服,悄然潜入殿中,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娘娘,今日感觉如何?”他快步走到榻前,目光中满是关切。孝庄倚在榻上,面色略显苍白,轻轻抚摸着小腹,摇了摇头:“还好,只是近来总有些心神不宁。”

洪承畴打开食盒,取出一碗温热的燕窝羹:“臣让御膳房精心炖了燕窝,娘娘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他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孝庄唇边。孝庄张口咽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承畴,此事凶险,若是被皇上察觉,你我性命难保。”

洪承畴放下燕窝羹,握住孝庄的手,沉声道:“娘娘放心,臣已做好万全准备。每日的安胎汤药,臣都亲自调配,绝无差错。宫中人多口杂,臣也已暗中打点,不会有人泄露风声。”他时任太傅,深得顺治信任,却也因此处境艰难。每日在朝堂之上,他需谨言慎行,应对顺治的猜忌与百官的窥探;暗中却时刻牵挂着坤宁宫中的孝庄,想方设法遮掩此事,为她保驾护航。

孝庄望着洪承畴眼中的坚毅,心中稍稍安定,却仍难掩忧虑:“皇上如今多疑,对宫中之事查得甚严。前日还派了人来问我的病情,若非苏麻喇姑应对得当,险些露了破绽。”

“娘娘不必担心。”洪承畴道,“臣已嘱咐苏麻喇姑,每日按风疾的征状汇报,用药也皆是治风疾的方子,不会引起怀疑。待孩子降生,臣便会安排妥当,将他送出宫去,远离这深宫是非。”

孝庄轻轻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无奈:“也只能如此了。只盼这孩子能平安长大,远离宫廷的纷争与杀戮。”洪承畴心中一痛,握紧了孝庄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深宫之中,他们的爱情本就是禁忌,这腹中的孩子,更是将两人的命运紧紧捆绑,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顺治十年,春和景明。迁都后的紫禁城褪去了盛京的凛冽,琉璃瓦在暖阳下流光溢彩,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宅紫嫣红,一派雍容气象。然而这份表面的繁华之下,却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坤宁宫偏殿内,檀香袅袅,暖意融融,却弥漫着比盛京深宫更甚的隐秘与紧张。

这夜三更,坤宁宫上空忽现异象。原本朗月当空的夜空,骤然聚拢起七彩祥云,祥云之中竟隐隐透出龙形光晕,一缕淡金色的气劲如游丝般飘落,径直钻入偏殿之内。殿内,孝庄太后正经历着生产的剧痛,她身着月白色绣暗龙纹宫装,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沁满细密的汗珠,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娘娘,再加把劲!”稳婆跪在榻前,神色焦灼地催促着。苏麻喇姑守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锦帕,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担忧。殿外,洪承畴身着便服,来回踱步,身形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躁,每一声痛呼都象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轰隆——”一声惊雷划破夜空,七彩祥云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金光直射榻上。就在此时,孝庄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随即殿内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啼,响彻夜空。那婴孩刚一降生,周身便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金色气劲,在烛光下流转不定,与空中散去的祥云气息一脉相承。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稳婆喜极而泣,小心翼翼地将婴孩包裹好,送到孝庄面前。

孝庄虚弱地睁开眼,望着襁保中粉雕玉琢的孩子,眼中满是母爱与复杂。这孩子眉眼间竟与洪承畴有七分相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小小的拳头紧握,周身那缕淡金色气劲,正是六脉神剑内劲初显之兆,与当年福临初诞时的异象如出一辙。

“娘娘,您可感觉好些了?”苏麻喇姑连忙端过一碗参汤,轻手轻脚地递到孝庄唇边,“这是第三胎了,娘娘这次生产格外凶险,亏得洪大人暗中调配的‘催生丹’,又恰逢这天降祥瑞,才保得母子平安。只是……”

“只是什么?”孝庄小口饮着参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麻喇姑俯下身,在孝庄耳边低语:“娘娘,方才的异象太过惊人,宫中人多口杂,怕是已经传开了。皇上虽年幼,却已渐渐懂事,近日频频追问您为何闭门不出。更让人忧心的是,京城中天花肆虐,已夺走了不少孩童的性命,小主子年幼体弱,恐难抵挡。”

孝庄心中一沉,指尖紧紧攥住榻上的锦缎,指节泛白。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孩子,是她与洪承畴这段禁忌情缘的又一个结晶,是福临同父异母的弟弟。如今福临已登基为帝,成为大清名义上的主宰,可多尔衮虽死,朝中依旧暗流涌动,豪格的旧部、蒙古的王公贵族,无不虎视眈眈。一旦这个孩子的身世曝光,不仅她和孩子性命难保,福临的皇位也将岌岌可危,甚至可能引发大清皇室的内乱。而天花的肆虐,更让这个刚降生的孩子陷入了险境。

“此事绝不可外传。”孝庄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传令下去,就说本宫昨夜偶感风寒,并无其他异动。继续按洪大人的方子为我调理身体,另外,去库房取那枚‘玄铁佩’来,贴身给小主子戴上。那玉佩能温养经脉,压制内劲,或许能掩人耳目。”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天花之事,你立刻去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护住孩子。实在不行,便只能……”

“娘娘,您的意思是?”苏麻喇姑心中一惊。

“只能将孩子送出宫去。”孝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留在宫中,既是隐患,又难逃天花之劫。不如将他送往承畴的福建家乡,托付给他的忠仆抚养,远离这京城的是非之地。”

苏麻喇姑心中一凛,连忙道:“娘娘三思!小主子刚降生,怎能离开您的身边?更何况,福建路途遥远,一路上凶险莫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

“我意已决!”孝庄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留在宫中,才是真正的凶险。承畴的家乡山清水秀,远离朝堂纷争,又有他的忠仆照料,孩子才能平安长大。此事,你尽快去安排,务必隐秘行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是。”苏麻喇姑含泪领命。

几日后,洪承畴悄然入宫。此时的他,已升任太傅,深受顺治帝信任,权倾朝野。他身着一品朝服,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担忧。

“臣参见太后。”洪承畴躬身行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摇篮中的婴孩身上。

“起来吧。”孝庄抬了抬手,声音低沉,“承畴,你来了。快过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洪承畴缓步走到摇篮边,凝视着儿子熟睡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孩子柔软的脸颊,声音沙哑:“这孩子,眉眼竟与我如此相似。”

孝庄轻叹一声:“是啊,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留在宫中。前日降生时的异象,怕是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娘娘放心,臣已暗中处置了几个多嘴的宫人。”洪承畴沉声道,“只是京城的天花愈发严重了,不少官员的子女都已染病身亡。小主子年幼体弱,留在宫中太过危险。不如,将他送往我的福建家乡,托付给茅十八照料。茅十八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客,一手‘五虎断门刀’出神入化,更精通‘铁布衫’硬功,为人忠肝义胆,定能护住孩子周全。”

孝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只是,此事需万分隐秘,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娘娘放心。”洪承畴道,“臣已安排妥当。三日后,茅十八便会乔装打扮,潜入宫中,将孩子接走。一路之上,臣已连络了天地会的沿途分舵暗中接应,定能确保孩子安全抵达福建。”

孝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承畴,孩子离开我身边,我心中实在不忍。只是,为了他的安全,也只能如此。你务必嘱咐茅十八,好生照料孩子,让他平安长大。”

“娘娘放心,臣定当嘱咐茅十八,视如己出,悉心照料。”洪承畴郑重道。他顿了顿,继续道,“孩子的名字,还请娘娘赐名。”

孝庄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眼中满是期许:“这孩子生于深宫,身藏秘密,未来的路注定坎坷。不如,便叫玄烨吧,希望他能象烨烨晨光,照亮前路,平安顺遂。”

“玄烨,好名字。”洪承畴点了点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孩子到了福建,需改名换姓。不如,便叫洪小宝吧。”

孝庄点了点头:“好,就叫洪小宝。”

洪承畴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一卷丝帛,低声道:“娘娘,这孩子降生时天降祥瑞,体内更有六脉神剑内劲,乃是武学奇才。臣早年机缘巧合习得此功心法,已将其誊写于此,托付给茅十八,待孩子长大些,便传授给他。此等绝世武功,既能护他周全,日后或许也能为大清效力。”

孝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过丝帛轻轻抚摸,感慨道:“承畴考虑周全,如此甚好。有此武功傍身,我也能稍稍安心。”

三日后,深夜。紫禁城一片寂静,唯有巡夜的侍卫提着灯笼,在宫墙下游走。坤宁宫偏殿内,孝庄抱着玄烨,泪水无声地滑落。她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发丝,在他额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我的儿,委屈你了。娘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平安长大。”

玄烨似是感受到了母亲的不舍,小嘴微微蠕动,发出几声咿呀的轻哼。

“娘娘,时候到了。”苏麻喇姑轻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哽咽。

孝庄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将玄烨小心翼翼地递给身旁的一个黑衣壮汉。壮汉身材魁悟,面容刚毅,腰间挎着一柄长刀,正是江湖上闻名的侠客茅十八。他身着夜行衣,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凛然正气。

“茅壮士,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孝庄声音哽咽,紧紧抓住茅十八的手臂,“你务必将他平安送到福建,好生照料,让他健康长大。若有任何差池,我……”

“太后放心!”茅十八郑重躬身,小心翼翼地接过玄烨,“茅某定当肝脑涂地,守护小主子周全。哪怕拼上性命,也绝不会让小主子受半点伤害!”

洪承畴走上前,将那卷丝帛递给茅十八,沉声道:“茅壮士,这是六脉神剑心法,务必妥善保管,待小主子年满五岁,便传授给他。此武功威力无穷,却也凶险异常,需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

“洪大人放心,茅某明白。”茅十八接过丝帛,郑重地收入怀中,“武学之道,根基为要,茅某定会悉心教导,绝不敢怠慢。”

孝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茅十八:“这是‘护龙佩’,你带在身上,若遇凶险,可凭此玉佩调动臣的暗卫,天地会的兄弟见此佩也会倾力相助。另外,这是一千两白银,作为孩子的抚养费。”

茅十八接过玉佩和白银,再次躬身行礼:“茅某遵旨。此去福建,路途遥远,太后与大人不必挂心,茅某定不辱使命。”

随后,茅十八抱着玄烨,在苏麻喇姑的指引下,施展轻功,如鬼魅般穿梭在宫墙之间,悄然离开了坤宁宫。他的轻功精妙绝伦,足尖轻点宫墙,身形便如柳絮般飘起,宫墙上的侍卫只觉一阵微风掠过,竟未察觉有人经过。孝庄和洪承畴站在窗前,望着茅十八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心中满是牵挂与不舍。

“承畴,我们的孩子,会平安的,对吗?”孝庄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洪承畴握住孝庄的手,沉声道:“会的。茅十八武功高强,忠肝义胆,又有天地会接应,玄烨一定会平安长大。待时机成熟,我们一定能再见到他。”

茅十八抱着玄烨,一路出了紫禁城,城外早已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几名天地会装扮的壮汉正等侯在路边。“茅大侠,一切妥当。”为首的壮汉低声道。茅十八点了点头,抱着玄烨上了马车,马车立刻启程,朝着福建的方向驶去。

一路之上,关卡重重,凶险莫测。行至江南地界时,竟遇上了一伙清廷鹰犬盘查。为首的百户见马车行色匆匆,厉声喝道:“站住!车上装的什么?快下来查验!”茅十八心中一凛,暗中握紧了腰间的长刀,面上却陪笑道:“官爷,车上是小人的孙儿,染了风寒,急于赶路求医,还望官爷通融。”

那百户眼神一厉,一脚踹在马车上:“求医?我看是藏了反贼吧!给我搜!”

几名清兵正要上前,茅十八突然身形一晃,快如闪电,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几名清兵便已倒地身亡。那百户大惊失色,拔出腰刀便要砍来,怒喝道:“大胆反贼,竟敢拒捕!”

茅十八冷哼一声,五虎断门刀全力施展,刀风凌厉,一招便将百户的腰刀劈断,顺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长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接茅十八长刀架在百户脖颈处——

“滚!再敢多言,休怪我刀下无情!”茅十八声如洪钟,长刀微微一沉,寒芒直逼百户咽喉。

那百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额上冷汗混着尘土淌下,连连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这就走!这就走!”说罢,连滚带爬地遁去,官帽都甩落在地,狼狈不堪。车夫见状,忙不迭扬鞭催马,枣红色的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马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卷起漫天尘土。

车内,玄烨被方才的动静惊醒,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望着茅十八。那眼神澄澈明亮,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茅十八心中一动,戾气顿消大半,轻声安抚道:“小主子莫怕,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玄烨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语,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伸出襁保,想要去抓茅十八腰间的刀穗。

然而,前路凶险,麻烦并未就此终结。行至福建边界的青云山时,马车忽然被一伙山贼拦下。为首的山贼头目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至下颌,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刀,凶神恶煞地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这伙山贼正是当地臭名昭着的“黑风寨”人马,寨主“黑煞神”练就一身横练功夫,掌中鬼头刀使得出神入化,手下有数百喽罗,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过往商旅无不闻风丧胆。

茅十八心中一紧,将玄烨紧紧护在怀中,对车夫沉声道:“护住马车,看好小主子!”说罢,他纵身跃下马车,长刀在手,寒光凛冽,目光如电般扫过众山贼。“就凭你们几个毛贼,也敢拦我的路?”

黑煞神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好个狂妄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兄弟们,给我上!拿下他,赏白银百两!”数十名山贼手持刀枪棍棒,嗷嗷叫着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马车四周。

茅十八丝毫不惧,五虎断门刀施展得淋漓尽致,刀法大开大合,刀风凌厉,招招致命。他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山贼们触之即倒,惨叫连连。只见他身形辗转腾挪,如猛虎下山,长刀劈出,一名山贼应声倒地,鲜血溅染了山道。黑煞神见状大怒,挥舞鬼头刀,纵身跃起,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刀势雄浑,直劈茅十八头顶。“小子,接我一招!”

茅十八眼神一凝,侧身堪堪避开这雷霆一击,长刀顺势刺出,快如闪电,正中黑煞神手腕。“啊!”黑煞神惨叫一声,鬼头刀“哐当”落地,手腕鲜血喷涌而出。茅十八不给其喘息之机,飞起一脚,正中黑煞神胸口,将其踹翻在地,随即长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饶命!饶命!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好汉放我一条生路!”黑煞神脸色惨白,连连求饶。

茅十八冷声道:“滚!再敢在此地拦路抢劫,格杀勿论!”黑煞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残馀的喽罗狼狈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刚摆脱山贼的纠缠,车内却传来玄烨微弱的哭声。茅十八心中一沉,连忙钻进马车,只见玄烨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浑身滚烫,竟发起了高烧。他心中一惊,伸手探向玄烨的额头,只觉烫手不已,再仔细一看,玄烨身上竟出现了细密的红色疹子,正是天花的征状!茅十八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天花凶险无比,传染性极强,病死率极高,若是不能及时救治,玄烨恐怕性命难保。他猛然想起洪承畴的嘱托,附近的清凉山中有一位隐世高人“百草翁”,精通医术,尤擅治疔痘症,堪称妙手回春。事不宜迟,茅十八立刻驾车,快马加鞭赶往清凉山。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马车颠簸不已,茅十八小心翼翼地护着玄烨,心中默念祈祷。历经一日一夜的周折,他终于找到了百草翁的居所。那是一间简陋的木屋,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翠竹之中,屋前潺潺流水,屋后奇花异草,宛如世外桃源。百草翁鹤发童颜,双目炯炯有神,身着粗布道袍,仙风道骨。听闻玄烨染上天花,他不敢耽搁,立刻为其诊治。他伸出手指,搭在玄烨的脉搏上,眉头渐渐皱起。

“仙长,怎么样?小主子情况如何?”茅十八在一旁焦躁地踱步,语气中满是急切。

百草翁沉吟片刻,缓缓道:“此子脉象奇特,体内竟有一股纯阳内劲流转,护住了心脉,实属罕见。若非这股内劲,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只是这天花来势汹汹,要根治此症,需用‘天山雪莲’配伍‘九转还魂丹’,方能驱毒固本,药到病除。”

茅十八连忙道:“还请仙长指点,何处能寻得这两味药材?只要能救小主子,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百草翁道:“天山雪莲生长在极寒之地的悬崖峭壁上,不易获取。不过,附近的黑风寨中,倒是藏有一株,乃是黑煞神早年从一位西域商人手中抢夺所得。至于九转还魂丹,乃是武林至宝,具有起死回生之效,据说在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手中珍藏。”

茅十八心中一动,当即道:“仙长,烦请您照料小主子几日,我这就去寻药材!”

“去吧。”百草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子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你一路小心。”

茅十八安顿好玄烨,简单收拾了行装,便孤身前往黑风寨。此时黑煞神正因昨日损兵折将、颜面尽失而怒火中烧,见茅十八孤身前来,顿时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兄弟们,给我上!将这小子碎尸万段,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茅十八凭借精湛的五虎断门刀和一身铁布衫硬功,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山贼落花流水,尸横遍野。他一路冲杀,直捣寨中密室,成功夺取了天山雪莲。随后,他取出洪承畴交予他的护龙佩,连络上天地会福建分舵。分舵主见是护龙佩持有者所求,又听闻是为救一位特殊的孩童,当即取出珍藏的九转还魂丹相赠。

茅十八马不停蹄地赶回百草翁居所,百草翁立刻配药炼丹。玄烨服用丹药后,病情渐渐稳定,高烧退去,疹子也慢慢消退。几日后,玄烨便彻底痊愈,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可爱。茅十八心中大喜,千恩万谢过后,带着玄烨继续赶路,终于抵达了洪承畴的家乡——福建泉州府。

茅十八的家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院,院外翠竹环绕,院内种着各色花草,环境清幽。他将玄烨安顿好后,请了当地名流吕留良教他言语,吟诵真经。洪小宝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对武功也有着浓厚的兴趣,进步神速,短短几年便已初窥门径。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顺治十一年。京城的紫禁城依旧笼罩在庄严而压抑的氛围中,琉璃瓦在深秋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这一年的深秋,坤宁宫的灯火比往常更为急促,彻夜不熄。佟佳氏已怀胎十月,却迟迟未有生产迹象,近日更是突发腹痛,气息奄奄,显然是难产之兆。

顺治帝福临守在殿外,眉头紧锁,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虽已登基多年,后宫嫔妃也不在少数,却始终未有子嗣,如今佟佳氏腹中胎儿,已是他期盼已久的皇嗣,容不得半点闪失。“怎么样了?!里面情况如何?”福临见稳婆匆匆走出,连忙上前追问,语气中满是焦灼。

稳婆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斗:“皇上,娘娘难产,气血亏虚,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废物!一群废物!”福临怒喝一声,一脚将稳婆踹倒在地,“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保住朕的皇子!否则,你们都得陪葬!”

殿内,佟佳氏浑身是汗,浸湿了身下的锦被,气息微弱如丝,一声声痛苦的呻吟让人心惊。孝庄太后端坐一旁,面色沉静,手中佛珠转动不停,指尖却微微泛白,眼中难掩担忧。苏麻喇姑在殿内忙前忙后,不断为佟佳氏擦拭汗水,低声安抚:“娘娘,挺住!皇上和太后都在外面等着您,小皇子也等着来到这个世上呢!”

“娘娘,再加把劲!小皇子就快出来了!”稳婆跪在榻前,焦急地催促着。

佟佳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随即殿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啼,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稳婆喜极而泣,连忙将孩子包裹好。只是这孩子太过孱弱,小脸皱巴巴的,肤色苍白,哭声细若游丝,一看便是早产儿。

顺治帝冲进殿内,一把抢过襁保,小心翼翼地抱着,看着怀中虚弱的孩子,眼中满是心疼与欢喜。“朕有皇子了!朕终于有皇子了!”他激动地语无伦次,龙颜大悦。

孝庄太后缓缓起身,走到顺治身边,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心中百感交集。这孩子的降生,无疑稳固了顺治的皇权,也让大清皇室有了继承人,实乃大清之福。可不知为何,看着这孩子苍白的小脸,她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在福建的那个“玄烨”,那个同样承载着大清未来希望的孩子。

“皇上,皇子降生,乃是大清之福,当赐名以定吉兆。”孝庄太后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顺治帝连连点头:“太后说得是!还请太后为皇子赐名。”

孝庄太后沉吟片刻,目光悠远,似是通过殿宇,望向了南方的天际,那里有她牵挂的身影。她缓缓开口:“此子早产,命格多舛,需借晨光之力驱散阴霾,照亮前路。不如,便叫玄烨吧。”

“玄烨?”顺治帝喃喃重复,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名字!寓意深远!就叫玄烨!”他丝毫没有察觉,孝庄太后说出这个名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与牵挂。

苏麻喇姑站在一旁,心中却是一惊,手中的锦帕险些掉落。她自然记得,去年那个被送出宫的孩子,太后也曾为他赐名“玄烨”。如今将同一个名字赐给佟佳氏所生的皇子,其中深意,恐怕只有太后自己知晓。这看似寻常的赐名,实则埋下了一个惊天伏笔。日后若是那个孩子归来,两个“玄烨”,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谁才能继承这大清江山?

孝庄太后轻轻抚摸着襁保中虚弱的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必须确保这个孩子的安全,让他顺利长大,继承大清江山。而远在福建的那个孩子,只能永远做“洪小宝”,永远远离京城的是非纷争,安稳度过一生。只是她心中清楚,命运的丝线一旦缠绕,便再也无法轻易解开。两个“玄烨”,注定将在未来的某一天,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改变大清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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