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雪轩的晨光总裹着一层朦胧的暖意,银骨炭在铜炉里静静燃烧,烟气顺着炉盖上的镂空花纹袅袅升起,混着廊下腊梅的冷香,漫过铺着青绒地毯的地面,落在梨花木书桌前。龙儿正握着狼毫笔练字,素白的指尖纤细修长,握着笔杆的力道轻柔却沉稳,宣纸上“宁静致远”四个大字,笔锋初显凌厉,却又因她心绪不宁,尾端多了几分柔和的弧度——这是她跟着韦小宝学的市井烟火气,没了神龙教圣女的刻板,也没了假冒苏麻喇姑的疏离,眼底藏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缱绻,连垂着的睫毛,都时不时轻轻颤动,象是在念着什么人。她指尖摩挲着宣纸边缘,暗自想起昨夜韦小宝偷偷塞给她的半块桂花糕,还有他凑在耳边说的悄悄话,耳根便又悄悄发烫,全然没察觉窗外廊角的阴影里,有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正通过窗棂缝隙窥伺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是海大富,慈宁宫东麓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太监,眼盲心不盲,武功深不可测,连日来奉太后之命,暗中监视着“苏麻喇姑”与韦小宝的动静,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假冒的苏姑娘,眼底的柔情与神龙教圣女龙儿的清冷,竟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重合。
“龙儿我的心肝宝贝,小桂子哥哥给你带好东西来了!”韦小宝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带着惯有的油滑与亲昵,还夹杂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雀跃,生怕被慈宁宫东麓的海大富、小李子等人听见。门帘被他一把掀开,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太监服,却特意把领口理得整齐些,袖口还沾着点刚从御膳房偷拿点心时蹭到的糖霜,手里提着一个描金食盒,脸上挂着谄媚又真切的笑,眼底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他一进门便快速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眼线,才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在慈宁宫行走,他早已摸清规矩,东麓太后居所戒备森严,海大富那双瞎眼能凭气息辨人,小李子又趋炎附势、爱打小报告,半点马虎不得。
龙儿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如同她骤然乱了的心绪。她故作冷淡地放下笔,拿起一方素白绢帕擦了擦指尖,抬眼时,眼底的缱绻已被一层浅淡的寒意掩盖,可耳根的粉色却怎么也压不住:“韦小宝,你又放肆!这是静雪轩,属慈宁宫禁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若是被海大富、小李子那些人看见,传到慈宁宫东麓太后耳朵里,你我都难辞其咎。”
话虽严厉,语气却没了往日的杀意,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韦小宝早已摸透了她的心思,凑到书桌前,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自作主张地打开,里面摆着两碟点心——一碟是扬州软糯的桂花糕,金黄油亮,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是他托御膳房里相熟的小太监,照着扬州的法子做的;另一碟是京城老字号的豌豆黄,细腻莹白,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是他昨日趁小李子不注意,从太后的点心匣子偷来的。“知道知道,我的龙儿姑娘最守规矩了。”他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龙儿嘴边,指尖故意擦过她的唇瓣,感受着那细腻温热的触感,心头一阵荡漾,“可我这不是心疼你嘛,日日陪着太后在东麓礼佛茹素,嘴淡得能淡出鸟来。这桂花糕和那日你吃的一模一样,还有这豌豆黄,是太后都爱吃的,甜而不腻,你尝尝?”他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放心,小李子那蠢货被我用几块碎银子哄走了,海大富那老瞎子在东麓守着太后,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龙儿的脸颊愈发潮红,下意识地偏头想要躲开,可鼻尖萦绕着桂花的甜香,眼前是韦小宝眼底真切的偏爱,心头那点抗拒便如同冰雪遇暖,渐渐消融。她微微张口,任由韦小宝将桂花糕喂到嘴里,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香顺着喉咙滑进心底,比往日吃的任何点心都要香甜——她知道,这甜,不止来自点心,更来自眼前这个油滑狡诈,却偏偏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小太监。这些日子,她看着韦小宝在慈宁宫东躲西藏,一边应付太后、海大富的试探,一边偷偷给她带吃的、护着她,甚至为了帮她遮掩身份,故意在小李子面前装疯卖傻,心中的坚冰便一点点融化,连失去八成功力的徨恐,都被这份温暖冲淡了许多。
“怎么样?好吃吧?”韦小宝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着她的表情,象个讨赏的孩子,伸手又想去擦她嘴角沾着的糖霜,“你看你,吃成了小花猫,还是哥哥帮你擦擦。”
“别胡闹!”龙儿伸手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抬手,自己轻轻擦了擦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尚可,只是往后不许再私带外食入宫,更不许偷太后的点心。太后多疑,海大富又心思缜密,小李子更是爱搬弄是非,若是被他们发现,定然会起疑心,到时候不仅暴露我的身份,还会连累你。”她顿了顿,又想起神龙教的事,语气沉了几分,“更何况,洪安通还在宫外盯着,若是我们行事不谨慎,被青龙使、白虎使察觉到动静,他们定然还会再来刺杀你。”
“疑心就疑心,刺杀就刺杀,怕什么?”韦小宝索性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浑身一颤,“有我小桂子在,再加之我家龙儿姑娘的美貌,就算是太后,也得让我们三分。再说了,我现在有你的八成功力,就算海大富那老瞎子亲自出手,我也能护着你几招;至于青龙使、白虎使那两个废物,上回被我震伤,这回来我照样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他说着,便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感受着她柔软纤细的身躯,语气瞬间变得认真,“龙儿,等我们拿到《四十二章经》的线索,找到真苏麻喇姑的下落,就立刻离开这鬼皇宫,去扬州。我带你看瘦西湖的烟花,吃遍街头巷尾的点心,去逛平山堂,去吃富春茶社的包子,再也不用管什么神龙教,什么太后康熙,什么海大富、小李子,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龙儿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听着他真挚的话语,眼底泛起一丝水汽。自小在神龙教长大,她见惯了算计与杀戮,所有人都敬畏她的圣女身份,却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待她,这般毫无保留地偏爱她。洪安通只把她当作争夺《四十二章经》的工具,神龙教的教徒只敬畏她的权势,唯有韦小宝,不管她是圣女还是假冒的宫女,不管她有武功还是失去功力,都把她宠着、护着,给她从未有过的市井温暖。这些日子,韦小宝的温柔与守护,一点点融化了她心中的坚冰,让她渐渐放下了圣女的骄傲,放下了失去功力的徨恐,心甘情愿地沉溺在这份市井烟火的温暖里——她知道,自己爱上他了,爱得卑微,也爱得决绝。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微弱而柔软,伸手,悄悄环住韦小宝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满是安稳,“我陪你走,不管前路多难,不管是面对神龙教的追杀,还是太后、海大富的算计,我都陪着你。就算我只剩两成功力,也能帮你抵挡一二,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这般亲昵的模样,若是落在旁人眼里,定然会惊掉下巴——往日里清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苏麻喇姑,竟会依偎在一个小小的洒扫太监怀里,眉眼间满是柔情。可他们二人沉浸在彼此的温情里,全然没察觉到,窗外廊柱后的阴影里,海大富正微微侧着头,浑浊的瞎眼对着屋内的方向,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铁爪,眼底满是多疑与阴狠。他方才奉命前来监视,本想看看这“苏麻喇姑”是否与神龙教有联系,却没想到竟撞见这般亲昵的一幕,心中愈发笃定,这苏麻喇姑绝非本人,而韦小宝这个小太监,也定然与她勾结,说不定二人都是神龙教派来的奸细,目标便是《四十二章经》。
海大富悄无声息地转身,脚步轻得如同鬼魅,往慈宁宫东麓太后的暖阁走去。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连身边跟着的小太监都被他打发走,只想着尽快将此事禀报太后——太后近日正因海大富“未死”(实则是他隐在暗处,故意装病避嫌,暗中查探神龙教与经书线索)、苏麻喇姑性情大变之事心烦,如今抓到这般把柄,正好能顺势揪出二人的阴谋,也能在太后面前邀功,稳固自己的地位。
慈宁宫东麓的暖阁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药材的苦涩气息,显得格外压抑。太后正斜倚在铺着貂绒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眼底满是阴鸷——近日来,她总觉得宫中不对劲,先是海大富“病重”闭门不出,再是苏麻喇姑性情大变,不再端庄持重,反而时常独处发呆,连皇上派来的小太监韦小宝(小桂子),也处处透着古怪,日日黏在静雪轩附近,形迹可疑。她早已吩咐海大富暗中监视二人,如今见海大富亲自前来,便知定有要事。
“太后,奴才海大富,有要事禀报。”海大富躬身走进来,声音沙哑,语气躬敬却带着几分阴狠,“那小桂子与苏麻喇姑,方才在静雪轩内亲昵纠缠,小桂子私带外食给苏麻喇姑,还对苏麻喇姑动手动脚,苏麻喇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他柔情似水,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模样。奴才暗中监视多日,发现二人往来甚密,不分尊卑,深夜时常私语,且苏麻喇姑近日频频用暗号与宫外联系,奴才追查之下,发现那些暗号,皆是神龙教的密语。”
太后握着玉扳指的手猛地一紧,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指尖的玉扳指几乎要嵌进掌心:“果然有问题。苏麻喇姑跟着哀家多年,向来端庄持重,不近男色,如今却这般不避嫌,与一个小太监纠缠不清,定然不是真正的苏麻喇姑。”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哀家早就怀疑,她是神龙教派来假冒入宫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探《四十二章经》的线索,而那个小桂子,说不定就是她的同党,要么是皇上派来迷惑哀家的,要么就是与天地会、神龙教都有勾结,妄图里应外合,夺取经书,颠复大清江山。”
一旁侍立的小李子连忙躬身,语气谄媚又阴狠,眼底满是讨好:“太后英明!奴才早就看那小桂子不顺眼,这小子油滑狡诈,处处讨巧,前日还敢在御花园顶撞奴才,仗着有皇上几分赏识,便在慈宁宫横行霸道。还有苏麻喇姑,平日里深居简出,可近日却频频遣人出宫,奴才派人跟着,发现她派去的人,竟与神龙教的青龙使、白虎使有过接触。依奴才看,二人定然是神龙教派来的奸细,海大富公公看得极准,奴才恳请太后下令,立刻将二人拿下,严刑审问,定能查出经书的下落,还有神龙教的阴谋!”小李子一边说,一边暗自窃喜——若是能除掉韦小宝,既能在太后面前邀功,又能出一口恶气,往后在慈宁宫,便没人敢轻易顶撞他了。
“神龙教?”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又很快被狠厉取代,“好一个神龙教,竟敢派人假冒哀家身边的人,潜入慈宁宫,图谋不轨。海大富,小李子,你们二人听令。”
“奴才遵旨!”海大富与小李子齐声应声,躬身侍立,大气不敢喘。
“海大富,你继续暗中监视静雪轩,查清苏麻喇姑与神龙教的具体联系,找到真苏麻喇姑的下落,不许打草惊蛇。”太后语气冰冷,字字凌厉,“小李子,你立刻加派人手,严密把守慈宁宫东西麓的信道,不许小桂子和苏麻喇姑踏出静雪轩半步,若是发现他们与宫外再有联系,或是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禀报哀家,不许遗漏半点细节。另外,派人去查查那个小桂子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与神龙教、天地会,是不是真的有勾结,还有他身上的内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一个小小的洒扫太监,竟能有那般浑厚的内力,绝非寻常之人。”
“奴才遵旨!”二人再次应声,海大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小李子则满脸欢喜,心中已然盘算着如何给韦小宝使绊子。
与此同时,京城城外的破庙里,神龙教教主洪安通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前站着青龙使、白虎使,还有五龙使中的其馀三人,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他们已经得知,青龙使和白虎使潜入慈宁宫刺杀韦小宝,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被韦小宝体内的浑厚内力震伤,还眼睁睁看着圣女龙儿舍身护着韦小宝,甚至为了他,不惜与神龙教为敌,显然已经彻底背叛了神龙教。更让洪安通气愤的是,他们查到,韦小宝竟得了龙儿的八成功力,虽不懂武功章法,却凭着蛮力,硬生生击退了青龙使与白虎使,丢尽了神龙教的脸面。
“废物!都是废物!”洪安通猛地一拍木椅,椅子瞬间碎裂成木屑,语气凌厉,满是杀意,“朕派龙儿入宫,是让她打探《四十二章经》的线索,重振神龙教,不是让她与一个小太监儿女情长,背叛朕!那小桂子不过是个油滑狡诈的小太监,就算得了龙儿的八成功力,也不懂武功章法,不过是个只会凭蛮力行事的莽夫,你们二人竟连他都杀不了,还被他震伤,丢尽了神龙教的脸面!”
青龙使连忙躬身,语气躬敬却带着几分畏惧,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教主息怒,那小桂子虽不懂招式,可龙儿的八成功力浑厚无比,属下二人一时不慎,才被他震伤。更何况,龙儿拼死护着他,属下二人碍于圣女的身份,不敢痛下杀手,才让他侥幸逃脱。再者,慈宁宫东麓有太后坐镇,海大富那老东西武功深不可测,暗中还有不少侍卫巡逻,属下二人若是久留,定然会被发现,故而只能暂且撤退。”
“身份?她也配提身份?”洪安通怒喝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息,“自她与小桂子纠缠不清,私自将八成功力传给外人,背叛神龙教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神龙教的圣女,只是一个叛徒!一个不知廉耻、沉迷儿女情长的叛徒!”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到了极点,“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今晚再次潜入慈宁宫,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小桂子。若是龙儿再敢阻拦,一并拿下,若是她执意背叛,便就地正法,绝不留情!另外,务必找到真苏麻喇姑的下落,不能让她落入太后或天地会手中,坏了朕的大事!还有,派人去查查,小桂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皇上会派他去慈宁宫当差,他与天地会陈近南,是不是真的有勾结——朕听说,天地会近日也在暗中追查《四十二章经》的线索,绝不能让他们与小桂子、龙儿联手,坏了朕的大计!”
“属下遵旨!”青龙使、白虎使齐声应声,眼底满是忌惮与狠厉——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失手,就算拼了性命,也要除掉韦小宝,夺回经书线索,挽回神龙教的颜面,若是龙儿再敢阻拦,他们便会毫不尤豫地痛下杀手。
夜色渐浓,慈宁宫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晃动,映得地面忽明忽暗,如同鬼魅的眼睛。东麓太后居所的灯火依旧亮着,海大富正站在廊下,凭着气息感知着宫中的动静,指尖的铁爪泛着冷冽的寒光;小李子则带着几个小太监,在东西麓的信道处巡逻,眼神警剔,四处张望,一心想要抓到韦小宝的把柄。西麓的静雪轩外,腊梅被寒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上,添了几分诡异的美感。
静雪轩内,烛光摇曳,韦小宝正陪着龙儿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剩下的点心和一壶温热的茶水,气氛暧昧而温馨。韦小宝握着龙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严肃了几分——他虽油滑,却也心思活络,白日里给龙儿送点心时,便察觉到有两道阴冷的气息在暗中窥探,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海大富和小李子派来的人。“龙儿,我今日察觉到,海大富和小李子在暗中监视我们,太后恐怕也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异样了。”他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担忧,“海大富那老瞎子武功深不可测,比青龙使、白虎使还要厉害,小李子又爱搬弄是非,日日在太后面前嚼舌根,往后我们行事,可得加倍小心些,不能再这般亲昵了,若是被他们抓到把柄,传到太后耳朵里,我们就真的麻烦了。”
龙儿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很快便被决绝取代。她反手握住韦小宝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坚定:“我不怕。只要能陪着你,就算是面对太后的猜忌,面对海大富、小李子的算计,面对神龙教的追杀,我也无所畏惧。更何况,我虽只剩下两成功力,却也能帮你抵挡一二,就算是海大富亲自出手,我也能缠住他片刻,让你脱身。”她顿了顿,眼底满是柔情,还有一丝愧疚,“韦小宝,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神龙教追杀,也不会被太后、海大富猜忌。我知道,我是神龙教的叛徒,身上背负着太多罪孽,可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若是有一天,我们真的走投无路,我定会护着你,就算是死,也会替你挡下所有危险,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韦小宝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柔情,心头一阵感动,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语气哽咽,却依旧带着几分油滑的坚定:“龙儿,不许说傻话。我小桂子这辈子,没对谁动过真心,可对你,我是认真的。我答应过你,要护着你,要带你回扬州,好好过日子,我就一定不会食言。就算是拼了我的性命,我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更何况,我还有你的八成功力,就算海大富那老瞎子来了,我也能跟他拼一拼,未必会输。”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顺着脸颊,吻上她的唇瓣——这个吻,没有往日的轻挑,只有满满的珍视与爱意,温柔而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心意,都融入这一吻之中。
龙儿闭上双眼,沉浸在他的温柔里,心头满是甜蜜与安稳。她抬手,紧紧环住韦小宝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仿佛这一刻,世间所有的猜忌与杀机,都与他们无关,只剩下彼此的温情与爱意。可他们二人全然没察觉到,窗外的阴影里,两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正是青龙使与白虎使,他们避开了宫中的侍卫与海大富的监视,一路潜入慈宁宫西麓,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如同蛰伏的鬼魅,随时准备出手。
“就是现在!”青龙使低喝一声,与白虎使一同破窗而入,手中的匕首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直刺韦小宝的胸口,速度快得惊人,带着浓浓的杀意,招式狠辣,招招致命——这一次,他们不再顾及龙儿的身份,只求能一举除掉韦小宝,挽回颜面。
韦小宝脸色一变,瞬间将龙儿护在身后,体内的内力瞬间运转起来——虽然他不懂武功章法,可龙儿的八成功力浑厚无比,周身瞬间泛起一股淡淡的真气,硬生生挡住了青龙使的匕首。“当”的一声脆响,匕首被震得微微弯曲,青龙使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满脸震惊——他没想到,短短几日,韦小宝体内的内力竟又浑厚了几分,看来龙儿是真的毫无保留地将功力传给了他。
“是你们这两个狗贼!”韦小宝怒喝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洪安通那个老东西,派你们来刺杀老子,上回让你们侥幸逃脱,今日老子就让你们有来无回!”他说着,便抬手,凭着体内的浑厚内力,胡乱挥出一掌,掌风凌厉,直逼青龙使和白虎使,虽无招式,却凭着蛮力,硬生生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白虎使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小桂子,你不过是个凭蛮力行事的莽夫,就算有龙儿的八成功力,也不懂招式,今日我们二人联手,定能取你狗命!”他说着,手中匕首直刺韦小宝的要害,二人一左一右,夹击韦小宝,招式凌厉,杀机四伏。他们二人都是神龙教的顶尖高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韦小宝虽然内力浑厚,却不懂招式,只能凭着蛮力抵挡,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很快便被匕首划了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破旧的太监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死死护在龙儿身后,不肯后退半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龙儿受到伤害。
“韦小宝,你快走!我来挡住他们!”龙儿看着韦小宝受伤,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不顾体内仅存的两成功力,毫不尤豫地冲了上去,挡在韦小宝身前,运转体内的内力,抬手便向青龙使拍去——她知道,自己的功力不足以抵挡二人,可就算是拼了性命,她也绝不会让他们伤害韦小宝。
“龙儿,不要!”韦小宝大惊失色,想要拉住龙儿,却被白虎使的匕首逼得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青龙使的匕首,直刺龙儿的后背。他目眦欲裂,心中满是绝望,体内的内力瞬间爆发,嘶吼着便向青龙使冲去。
青龙使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暗道:叛徒,既然你执意护着他,那就一并去死!他手中的匕首猛地一转,速度又快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杀意,直刺龙儿的后心。
龙儿察觉到身后的杀机,却已然来不及躲闪。她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心中暗叹:韦小宝,终究是我连累了你,若是有来生,我再好好陪你,吃桂花糕,看瘦西湖的烟花,再也不卷入这些纷争……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睁开双眼,只见韦小宝竟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将她紧紧护在怀里,青龙使的匕首,狠狠刺中了韦小宝的后背,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韦小宝的衣裳,也染红了龙儿的双眼。
“韦小宝!”龙儿失声痛哭,抱着韦小宝,浑身颤斗,眼底充满了绝望与心疼,“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刀?你快走,我来挡住他们,你快走啊!”她运转体内仅存的两成功力,想要逼退二人,却因功力不足,被白虎使一掌拍中胸口,嘴角溢出鲜血,跟跄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死死抱着韦小宝,不肯放手。
韦小宝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却依旧挂着油滑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着龙儿的脸颊,语气虚弱却依旧温柔:“龙儿……我答应过你,要保护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他说着,体内的内力再次爆发,虽然身受重伤,可浑厚的内力却硬生生将青龙使和白虎使震得后退了数步,嘴角溢出鲜血,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不敢再轻易上前。
青龙使和白虎使对视一眼,满脸忌惮——韦小宝身受重伤,却依旧有如此浑厚的内力,若是再斗下去,他们二人未必能占到便宜,更何况,慈宁宫东麓的海大富定然已经察觉到动静,很快便会带着侍卫赶来,若是被他们缠住,想要脱身,便难如登天。“撤!”青龙使低喝一声,二人不再恋战,转身便破窗而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静雪轩内。
“韦小宝,你怎么样?你别吓我!”龙儿抱着韦小宝,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声音哽咽,浑身颤斗,往日里的清冷与骄傲,此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绝望,“我这就去叫太医,我这就去给你找解药,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啊!”她想要起身去叫太医,却被韦小宝拉住了手。
韦小宝轻轻摇了摇头,拉住龙儿的手,语气虚弱,眼神却依旧坚定:“不用……太医来了,也没用……龙儿,我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他看着龙儿绝美的脸庞,眼底满是痴迷与不舍,“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扬州……我不能食言……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伤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卷入这些纷争……再也不用管什么太后、海大富,什么神龙教……”
就在这时,庭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李子尖细的声音:“太后驾到——海大富公公,快随奴才进去,想必里面定有蹊跷!”
龙儿脸色一变,瞬间收起泪水,将韦小宝扶到床上,快速整理好他的衣裳,又抹去脸上的泪痕,重新摆出一副清冷的模样,可眼底的慌乱与心疼,却终究难以掩饰。她知道,太后此刻前来,定然是海大富察觉到了打斗的动静,禀报了太后,若是被太后发现韦小宝身受重伤,又看到屋内的血迹,定然会更加多疑,再加之海大富、小李子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们二人,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太后走进静雪轩,身后跟着海大富与小李子,目光瞬间落在屋内的血迹上,又落在床上身受重伤的韦小宝身上,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的龙儿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多疑与冰冷,语气凌厉:“苏麻喇姑,小桂子,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血迹?小桂子为何会身受重伤?如实说来,若是有半句谎言,哀家定要你们二人,碎尸万段!”
龙儿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慌乱,努力掩饰着心底的紧张:“回太后,方才不知从哪里来的江湖刺客,潜入静雪轩,想要刺杀奴才,小桂子见状,拼死护着奴才,才被刺客所伤。奴才已经派人去追查刺客的下落,相信很快便能有消息,给太后一个交代。”她刻意隐瞒了刺客是神龙教的人,也隐瞒了她与韦小宝的真实关系,更隐瞒了韦小宝体内有她八成功力的事,只求能暂时骗过太后,为韦小宝争取医治的时间。
太后眯着眼睛,目光在龙儿和韦小宝身上来回扫视,眼底的多疑愈发浓烈。她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韦小宝,语气冰冷:“刺客?好端端的,为何会有刺客潜入慈宁宫,刺杀你一个小小的宫女?更何况,小桂子只是一个洒扫太监,手无缚鸡之力,为何会拼死护着你?你们二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海大富上前一步,声音沙哑,语气阴狠:“太后,依奴才之见,此事绝非寻常刺客所为。方才奴才在东麓察觉到此处有打斗之声,便立刻禀报太后,赶来之时,恰好看到两道黑影翻墙而逃,看其身形与招式,倒象是神龙教的人。奴才疑心,这些刺客,定然是苏麻喇姑引来的,而小桂子,恐怕也与神龙教有勾结,二人故意演的这场戏,就是为了迷惑太后,掩盖他们的阴谋。”
小李子也连忙附和,语气谄媚:“太后,海大富公公说得极是!这小桂子平日里就鬼鬼祟祟,身上还有不明来历的内力,定然是神龙教的奸细,苏麻喇姑与他勾结,就是为了打探《四十二章经》的线索,求太后下令,将二人拿下,严刑审问,定能查出真相!”
太后伸手,轻轻拂过韦小宝身上的血迹,指尖带着一丝阴冷,语气愈发冰冷:“海大富说得有理,这伤口,是江湖高手所伤,招式狠辣,绝非寻常刺客所能造成。苏麻喇姑,你向来深居简出,为何会得罪神龙教的人?还有小桂子,你一个小小的太监,竟有如此胆量,敢与神龙教的高手对抗,你身上的内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与神龙教、天地会,到底是什么关系?”
韦小宝躺在床上,身受重伤,却依旧强撑着,语气虚弱却带着几分讨好,一边说,一边悄悄给龙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慌乱:“回太后……奴才……奴才只是觉得苏姑娘是太后身边的人,若是苏姑娘被刺客伤害,奴才也难辞其咎,所以才拼死护着苏姑娘……奴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太监,哪里懂什么武功,也没有什么内力,只是一时情急,凭着一股蛮劲,才敢与刺客对抗……至于神龙教,奴才连听都没听过,求太后明鉴,奴才和苏姑娘,绝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绝没有勾结什么江湖势力……”他故意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想要蒙混过关,心中暗自盘算,只要能拖延时间,等建宁公主(居慈宁宫西麓)得知消息,定然会来救他——建宁公主娇蛮任性,深得皇上宠爱,太后也得让她三分。
龙儿心领神会,依旧躬身,语气坚定:“回太后,小桂子所言属实,奴才与他,只是宫人与主子的关系,绝无其他牵扯。刺客之事,奴才定会尽快查明,严惩凶手,给太后一个交代。若是太后不放心,可派海大富公公、小李子公公在静雪轩附近严加监视,奴才绝不反对。”
太后冷冷瞥了他们二人一眼,显然不信他们的话。她心中已然断定,这二人之间,定然有勾结,而那些刺客,定然与他们二人有关,海大富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明鉴?哀家自然会查明真相。”太后语气冰冷,“小李子,派人将小桂子抬下去,送到慈宁宫东麓的偏殿,好好医治,不许让他死了——哀家还要亲自审问他,查明他的底细,还有他身上内力的来历。另外,海大富,你亲自带人,严密监视静雪轩,不许苏麻喇姑踏出西跨院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小桂子,若是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向哀家禀报,不许有半点疏忽!”
“奴才遵旨!”海大富与小李子齐声应声,小李子挥手示意身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将韦小宝抬了下去,临走前,还故意瞪了韦小宝一眼,眼底满是得意。
太后又冷冷看了龙儿一眼,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苏麻喇姑,哀家念在你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暂且饶你一次。但你记住,若是让哀家发现,你有半句谎言,或是与小桂子有任何勾结,或是与神龙教有所牵扯,哀家定不会饶你,就算是太皇太后,也保不住你!”说罢,便转身,带着海大富、小李子等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静雪轩。
静雪轩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龙儿站在空荡荡的屋内,看着地上的血迹,看着韦小宝被抬走的方向,眼底充满了绝望与担忧。烛光摇曳,映得她的身影愈发孤寂,脸上的清冷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无助。
她知道,经此一事,太后对他们的疑心愈发深重,慈宁宫的天,已然变了。东麓太后的监视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海大富的阴狠、小李子的算计,如同跗骨之蛆,随时都可能给他们致命一击;神龙教的追杀并未停止,青龙使、白虎使定然还会再来;韦小宝身受重伤,被关在东麓偏殿,日日被海大富、小李子监视,若是不能尽快治好,恐怕会有性命之忧;而真苏麻喇姑的下落不明,更是悬在他们心头的一把利剑,一旦被太后或神龙教找到,他们的伪装便会彻底败露。
慈宁宫,已然成了危机四伏的绝境,每一步都充满了杀机与算计。可龙儿看着窗外的夜色,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就算前路布满荆棘,就算要与整个神龙教为敌,就算要对抗太后、海大富,就算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她也绝不会放弃韦小宝。她爱上了他,便会护着他,陪着他,就算是死,也要与他死在一起。
她悄悄转身,走到墙角,取下一块松动的砖块,里面藏着一枚小小的令牌——这是神龙教圣女的令牌,也是她与神龙教残馀势力联系的唯一信物,更是能调动神龙教潜伏在宫中教徒的凭证。她握紧令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青龙使,白虎使,洪安通,你们今日伤了韦小宝,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还有太后,海大富,小李子,若是你们敢伤害韦小宝,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她暗自盘算,今夜便调动宫中潜伏的神龙教教徒,悄悄潜入东麓偏殿,打探韦小宝的伤势,若是有机会,便将他救出来,再一同查找真苏麻喇姑的下落,尽快离开这凶险的慈宁宫。
与此同时,被抬到慈宁宫东麓偏殿的韦小宝,躺在冰冷的床上,身受重伤,却依旧嘴角挂着笑容。他脑海里浮现出龙儿的模样,浮现出扬州的瘦西湖,浮现出软糯香甜的桂花糕,还有他与龙儿的约定。他知道,自己此刻身处绝境,太后的审问,海大富、小李子的算计,神龙教的追杀,还有天地会的牵绊,都在悄然向他逼近。可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龙儿会想办法救他,而他,也会拼尽全力,活下去,护着龙儿,兑现他们之间的承诺。
他悄悄摸了摸贴身衣物里的一枚小小的天地会令牌——这是陈近南交给她的,若是遇到危险,可凭令牌联系宫中潜伏的天地会教徒。他心中暗自盘算,若是龙儿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便想办法联系天地会的人,先脱身再说。另外,他也想到了建宁公主,那位居慈宁宫西麓的公主,娇蛮任性,深得皇上宠爱,若是能想办法让她得知自己被关押的消息,她定然会来救他,到时候,便能借着建宁公主的势力,摆脱太后、海大富的控制,再与龙儿汇合。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危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太后的多疑与狠厉,洪安通的野心与杀戮,海大富的阴狠与算计,小李子的趋炎附势,还有宫中隐藏的神秘势力,以及天地会与神龙教的暗中较量,都在悄然交织,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和龙儿牢牢困住。慈宁宫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杀机与诡秘,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