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交换机是你的作品？”
苏肃抬手止住周宇的话头，平静地问道。
“是我设计的，不过算不上什么重大发明。”
女子身上透着与周宇相似的睿智气质。”请问怎么称呼？”
苏肃饶有兴致。”免贵姓谢，单名梦。
苏总喊我小谢就行。”
谢梦展露得体微笑，比起不善言辞的周宇，她的社交能力明显更胜一筹。”谢同学也在香大就读？”
苏肃语气平淡。
实则他对这位谢梦颇为欣赏。
“是的，不过我可比不上周宇的天赋，只是个普通学生。”
谢梦笑吟吟地回答，神情却格外认真。
“这次交换机的诞生纯属偶然，我虽有构思却迟迟未能实践，反倒是谢梦将它变成了现实。”
周宇的感叹令苏肃讶异。
以苏肃对周宇的了解，这人面对不如自己之人——譬如林耀东时，言语间总会不经意流露轻蔑。
但此刻他话里话外满是钦佩。
“不如让谢同学留在研究中心工作？”
苏肃半开玩笑地提议。
“这可不行，我可没周宇那样的本事兼顾学业。
真要来上班，功课非得荒废不可。”
谢梦连连摆手，笑靥如花。
“既然发明出自你手，周宇打算怎么酬谢？”
苏肃故意揶揄周宇。
“我准备把全部奖金都给她……”
周宇急忙表态。
“哈哈，没想到周宇还挺大方！”
苏肃开怀大笑，眼中却带着赞许。
被调侃的周宇顿时面红耳赤。
“不过这东西的销路确实令人头疼。”
言归正传，苏肃神色复归严肃。
“建议面向企业客户推广。
若没记错，苏总旗下还有家电懋公司？这个发明正好适用于贵司的计算机业务。”
谢梦对苏肃的产业布局了如指掌，显然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
“这主意不错。”
苏肃颔首认同，目前看来这是最合适的推广方向。
既定方案后，自然轮到秘书执行。
“可以先做宣传预热，再向意向企业发出洽谈邀约。”
谢梦细致地向秘书交代，后者认真做着记录。
“你这同学很有见地。”
苏肃拍拍周宇肩膀笑道。
“她确实出色，我自愧不如……”
周宇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周同学、苏总，我先告辞了！”
与秘书沟通完毕，谢梦过来道别。”过几天的商务宴请要来吗？”
苏肃热情相邀。
按计划他们将宴请潜在客户深入介绍交换机。”当然要来，自己的作品总要亲自解说才放心。”
谢梦爽快应允。”那届时见！”
苏肃笑着挥手。
谢梦挥手告别时，周宇仍痴痴望着她。
直到倩影远去，他都默不作声。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送送人家？”
见周宇这般模样，苏肃又好气又好笑。
“需要送吗？”
这般木讷的问题也只有周宇问得出来。
“你说需不需要？唉，算了。”
苏肃说着自己都忍俊不禁。
明眼人都看得出谢梦对周宇的心意，偏就这个榆木疙瘩浑然不觉。
虽不明就里，周宇还是追了上去。
“天这么黑，我送你吧！”
这呆子总算开了窍。
“就你这身板送我？真遇到危险还得我保护你呢！”
见是周宇，谢梦笑逐颜开。
“不用你保护，我大学选修过柔道。”
周宇说这话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夜色渐深，周宇暗自庆幸昏暗的天色能遮掩他发烫的脸颊。
真厉害呢！夏梦笑着回应。
路灯下，两个年轻人的脸庞都泛着红晕。
车内，苏肃望着并肩而行的身影，不禁感慨万千。
这般纯粹的情愫，唯有在校园时光才能遇见。
归家时已是深夜，卧室里仍亮着灯。
娄晓娥迎上前：这么晚还加班，辛苦了。”
小事而已。”苏肃轻描淡写地带过。
明天还得筹备店铺开业呢。”娄晓娥揉了揉眉心。
他们要采购食材，召集员工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宴请是定在后天吧？
虽是店主，娄晓娥事事都要征求苏肃的意见。
明天先拟定宾客名单，后天或大后天都来得及。”苏肃思忖着回答。
以他的效率自然没问题，但考虑到妻子的节奏，他保留了些余地。
先休息吧，明天再商量。”娄晓娥点头应下。
翌日清晨，夫妻二人早早起床，意外发现娄父也已起身。
爸，您怎么不多睡会儿？娄晓娥诧异道。
毕竟刚结束旅程，理应多休息。
今天不是要筹备开业？娄父清了清嗓子，我去搭把手。”
就是简单布置，您已经帮很多了。”娄晓娥心疼父亲。
嫌我老不中用了？娄父不服气地反驳。
向来伶俐的娄晓娥一时语塞。
苏肃适时解围：爸在工地操劳多年，该在家享清福了。”
这店倾注了我不少心血，想亲眼看看成果。”娄父语气坚决。
面对老人的执着，夫妻俩相视无言。
那就一起来吧，正好需要爸把关。”苏肃松口道。
娄父顿时眉开眼笑，娄晓娥也不再坚持。
新店里，六十余名员工列队迎接。
三位主管正是当初面试入选的。
苏总好！娄店长好！整齐的问候声势惊人。
苏肃微微颔首，将主场交给妻子。
期待与各位携手，共创辉煌！初次面对这种场面的娄晓娥表现得体。
在娄晓娥安排下，众人各司其职。
三人巡视着装修完毕的店面——宽敞的空间里桌椅井然，与当初的毛坯房判若两样。
这怕是最大的一家分店？娄父环顾四周。
确实，而且客群定位最广。”苏肃证实道。
这家川府私房菜与其他分店不同，价格亲民，普通百姓省吃俭用也能偶尔来品尝。”不知道娄晓娥能不能应付得来。”娄父轻声叹息。
怎么？对自己女儿没信心？
娄晓娥内心其实七上八下，嘴上却不肯服输。
娄父缓缓摇头：我把你养育成人，按理说最了解你的性子。”
在我眼里，你向来勤奋好学，遇到困难从不轻言放弃。
我还从没见过什么能难倒你的事。”
这番话让娄晓娥瞬间红了眼眶：可您对我太严厉了。
我一直以为在您心里我很差劲。”
十二三岁那年，娄晓娥曾对父亲说想当运动员。
就你这小身板能当什么运动员？父亲当时的嗤笑，她至今记忆犹新。
其实体育老师说过她有长跑天赋，但最终她只是默默点头。
后来她想出国深造，父亲却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西洋太远，不许去。”
这一句话就断送了她的梦想。
多年来她从未抱怨，但想起往事仍会心痛。
严师出高徒，古书上都这么写。”娄父的观念始终如一。
娄晓娥本有许多心里话想说，听到这句却全都咽了回去：您永远都不会错。”
事实证明，我确实没错。”娄父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旁的苏肃保持沉默，这是父女间的纠葛，外人不宜插手。
新店的装修风格独树一帜，融合了中西元素。”这装修会不会太破费？对工程精通的娄父对装修却不太了解。
恰恰相反，苏肃解释道，这是所有分店中装修成本最低的。”
看着高档竟不贵？娄父很诧异。
贵在设计理念。”原来开业前，苏肃采纳秘书建议，聘用了一位留学北欧的设计师。
这位设计师擅长冷淡风，起初苏肃担心风格不符：我们的顾客群体可能欣赏不来。”
但考虑到对方报价实惠且实力不俗，最终还是决定合作。
设计师得知邀约时受宠若惊——在家乡，他的前卫风格一直不被认可。
苏肃的赏识让他重燃热情。
不必大改，只要设计出适合中餐馆的方案即可。”苏肃淡淡地说。
设计师却以为遇到知音，倾力打造出这个物美价廉的方案。
如今成品让苏肃也不禁赞叹。
每日重点就两件事：检查菜品质量和核对账目。”苏肃像指导新人般耐心说明。
娄晓娥认真做着笔记，是个好学生。
基本事项都安排妥当了，现在确定明天宴会的菜单吧！这将是她首次公开展示厨艺。
宴席规模不大，秘书核算后发现三桌十二人刚好坐满。
这是苏肃特意安排的。
他认为以娄晓娥目前的厨艺，若同时应付几十位宾客，恐怕只能做出普通的大锅菜，难以达到开业宣传的效果。
不如精简宾客数量，专注烹制精品菜肴，让来宾对餐厅的美味赞不绝口。
娄晓娥对这个安排也很满意。”人多我会紧张。”她坦诚道。
人少你也能更用心。”苏肃平静地说。
娄晓娥点头赞同。
首道菜要有代表性，就做水煮鱼吧。”苏肃提议。
这道经典川菜娄晓娥在家常做，每次都获得好评。
她欣然接受，这正是她拿手的菜式。
第二道做回锅肉。”苏肃继续规划。
传统宴席少不了鸡鸭鱼肉，肉类主菜尤为重要。
会不会太家常了？娄晓娥有些顾虑，每家都有自己的做法，客人会不会觉得不够特别？
正因如此，你的独特风味才会让人耳目一新。”苏肃淡然回应。
你这算夸奖吗？娄晓娥无奈地看着他。
当然是称赞。”苏肃笑着肯定。
他没说出口的是，在他心中，最美味的回锅肉就是娄晓娥的手艺。
第三道麻婆豆腐。”苏肃又选了一道家常菜。
请贵宾吃这些普通菜式，真不懂你怎么想的。”娄晓娥摇头。
贵宾也是人，何况我们面向的就是普通食客。”苏肃理直气壮的样子总让娄晓娥觉得自己理亏。
再加鱼香肉丝和水煮肉片。”苏肃迅速补充。
水煮肉片和水煮鱼做法相似，会不会重复？娄晓娥认真考虑着。
有何不可？苏肃不解她的顾虑。
好吧，其实也不错。”娄晓娥改口。
两道菜都很下饭，确实都是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