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沸腾的灵魂
“百分之九十九……”
佐拉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自己终端屏幕上那个几乎要溢出来的数字。
成功的提示音还没来得及响起，一声更加沉重，更加巨大的金属摩擦声，就从她身前传来。
嘎——吱——！
那声音像是巨人的骨骼在哀鸣。
那扇铭刻着复杂圣徽，本应坚不可摧的圆形合金闸门，在海斗用生命献上的最后冲击下，表面的光芒彻底黯淡。
沉重的门体，开始缓缓向内开启。
佐拉猛地回头。
身后，来时的通道已经被彻底堵死。扭曲的金属，断裂的管道，和坍塌的墙壁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绝望的壁垒。
在废墟之前，我独自摸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他用来格挡冲击波的那个可笑垃圾桶盖，已经变成了一块扭曲的铁饼，一半的边缘都呈现出融化的迹象。
而海斗……
他已经不在了。
空气中，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如同圣光焚烧后的余烬气息。
那是他存在过的，最后的证明。
佐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通红的眼眶中决堤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但她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抬起手臂，用那满是油污和血迹的袖子，狠狠地在脸上一抹。
没有时间悲伤。
她转过身，拖着一条可能已经骨折的腿，一瘸一拐地，冲进了那扇开启的大门。
神力熔炉的核心控制室，在其眼前完整地展开。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空间，足以容纳数千人。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能量井。井口直径超过三十米，深处是一片缓缓流淌的，粘稠的淡金色液体。
无数如同主动脉般粗壮的管道，从穹顶，从墙壁，从地面，四面八方地延伸过来，如同朝圣般，最终都汇入了那个能量井中。
管道的半透明外壁下，可以看到同样淡金色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被输送进去。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种能量的余韵。
那是一种温暖，安详，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幸福与满足的气息。
就好像刚刚饱餐了一顿，躺在冬日的阳光下，即将沉沉睡去。
这是无数灵魂被抽干，被提纯，被消化后，残留下的“幸福”的残渣。
佐拉的身体因为这股气息而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这就是……他们吃了数百年的‘美餐’……”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双因为悲伤和愤怒而通红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了房间正中央的那座主控制台。
那是一个由不知名的白色水晶和暗金色金属构成的复杂平台。
平台之上，数十个虚拟的操作界面和能量流向图正在空中缓缓旋转，投射出冰冷而神圣的光芒。
佐拉刚刚踏上平台，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就在整个空间中响起。
“认证失败。检测到入侵者。安保系统已激活，正在清除目标……”
“去你妈的授权！”
佐拉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
她没有理会那些从墙壁中伸出，开始对她进行瞄准的能量炮口。
她举起自己那个屏幕已经碎裂，外壳严重变形的便携式终端，如同砸钉子一样，狠狠地砸进了主控台核心的一个数据接口里。
咔嚓！
粗暴的连接，让接口处迸射出一串刺眼的电火花。
佐拉的手指在自己终端的虚拟键盘上疯狂舞动，速度快到只剩下一片残影。
无数行暴力破解代码，顺着数据线，疯狂涌入主控台那庞大而古老的系统。
“强制接管系统！”
她的吼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
“给我绕开所有的安全协议！把权限给我交出来！”
主控台的系统显然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野蛮的入侵方式。
嗡——！
整个控制台猛地一震，投射出的所有虚拟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刺得人耳膜生疼。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逻辑病毒入侵！”
“警告！第一层防火墙已被击穿！”
“警告！第二层，第三层防火墙被绕过！”
“警告！系统底层权限正在被篡改！”
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的意味。
佐拉对这些警告充耳不闻，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终端上那飞速滚动的代码。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咬得发白。
“还不够……还不够快！”
控制台的警报声变得越发凄厉，红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急促地闪烁着。
“警告！能量熔炉即将进入不可逆的过载程序！”
“警告！所有灵魂电池阵列出现连锁反应，正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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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核心温度已超过安全阈值！”
佐拉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主控制台最末端的一个物理装置上。
那是一个需要双手才能握住的，巨大的，深红色的手动拉杆。
那是整套系统的最后一道保险，也是最原始，最无法被程序所阻挡的强制执行单元。
她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双手死死地握住了那冰冷的拉杆。
肋骨断裂处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她只是死死咬住牙，将那声痛苦的呻吟，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脑海中，闪过海斗那张充满了悔恨与决绝的脸。
闪过无数在“荣耀”和“幸福”中，被当做燃料分解掉的孩子。
“为海斗！”
她嘶吼着，将上半身的全部重量，都压了上去。
“为那些被你们欺骗，被你们吞噬的孩子！”
拉杆在她的力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被一点一点地，向下移动。
“给我……”
她的双眼因为用力而布满血丝，手臂上的肌肉根根暴起。
“把这一切，都他妈的还回去！”
轰隆！
随着拉杆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拉到底部。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整个熔炉的核心深处传来。
整个控制室，不，是整座中央尖塔，都开始剧烈地，疯狂地颤动起来。
中央那个巨大能量井中，那些原本如同金色蜜糖般平静流淌的灵魂液体，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巨量的催化剂。
咕噜……咕噜噜……
无数巨大的气泡，从能量井的深处翻涌而上，然后猛地炸开。
淡金色的液体，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