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冰水,从她的头顶浇灌而下,让她浑身一颤。
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小巧的能量手枪,是她唯一能感到一丝安全感的东西。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远处那座破败渔村的方向前进。
这里没有路。
只有一片被黑色沙粒覆盖的,荒芜的土地。
土地上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巨兽骸骨般的白色礁石。
越是靠近渔村,空气中的死寂就越是浓重。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甚至连昆虫的鸣叫都没有。
靓晶晶呀只能听到自己那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声,和踩在沙砾上发出的“沙沙”声。
终于,她走到了渔村的入口。
村口立着一块早已腐朽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村子里的房屋,都是用一种本地特有的,泛着灰白色的木头搭建的,风格古朴而简陋。
许多屋顶已经破损,墙壁上也布满了被海风侵蚀的痕迹。
但最诡异的是,村子里所有木屋的门窗,都大敞着。
就好像……这里的所有居民,都在同一时间,急匆匆地离开了自己的家,连关门都来不及。
靓晶晶呀深吸一口气,握着枪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她选择了一间离村口最近的木屋,小心翼翼地探头向里望去。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一张靠墙的木床。
然而,就是这间普通的屋子,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那张不算干净的木桌上,竟然摆放着几盘仍在冒着丝丝热气的食物。
一盘烤得焦黄的鱼,一碗散发着麦香的鱼汤,还有几块看起来刚出炉不久的面包。
餐具整齐地摆放在桌上,仿佛屋子的主人,仅仅是暂时离开,马上就会回来享用这顿午餐。
这种“人去楼未空”的诡异景象,让她脊背发凉。
这比一座空无一人的废墟,要恐怖一万倍。
因为这代表着,某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力量,在某个瞬间,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是陷阱吗?
还是某种精神污染造成的幻觉?
她强忍着不适,退出了这间屋子。
她又连续探查了几间相邻的屋子。
情况,完全一样。
有的屋子里,桌上摆着吃到一半的食物。
有的屋子里,床上还摊着准备缝补的渔网。
有的屋子里,壁炉里的火甚至还没有完全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闪烁。
整个村庄,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在戏剧进行到一半时,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演员,都在一瞬间,凭空蒸发了。
靓晶晶呀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几乎想要立刻转身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她知道,她无路可退。
那张破碎的邀请函,已经宣判了她被困的命运。
她放弃了继续探查这些令人不安的民居,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村庄的中心区域。
无论发生了什么,源头,很可能就在那里。
穿过一条条空无一人的小巷,脚下的石板路因为常年潮湿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她来到了村庄中央的一个小型广场。
广场的地面是用粗糙的石板铺成的,上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她终于看到了这个村子里,最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口井。
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
但这口井,却被数十道手腕粗细的,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链,层层叠叠地缠绕着。
所有的铁链,最终汇聚在井口的正上方,被一把巨大到夸张的,泛着青铜色光泽的铜锁,死死地锁住。
铁链的表面,刻满了无数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而古怪的符号。
那些符号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它们不像是人类的造物。
更像是在镇压着什么。
靓晶晶呀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口枯井。
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从井口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后退了好几步。
这股阴冷,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够直接侵入灵魂的,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寒意。
她定了定神,举起了手中的能量手枪。
既然这里是唯一的异常点,那么打破它,或许就是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
她瞄准了那把巨大的铜锁,扣动了扳机。
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光束,在死寂的广场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射在了铜锁上。
然而,足以熔化三厘米厚特种钢板的能量,在接触到铜锁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铜锁表面,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靓晶晶呀不信邪,又对着缠绕井口的铁链连续射击。
结果完全一样。
物理攻击无效。
她皱了皱眉,开始尝试调动自己体内那微弱的精神力。
她虽然是精神序列的玩家,但序列等级很低,精神力更多是用于感知和沟通,攻击性极弱。
她将精神力汇聚成一根无形的针,刺向那些铁链。
然而,她的精神力在靠近铁链三尺范围时,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瞬间震散。
一股反震的力量,甚至让她的大脑传来一阵刺痛。
靓晶晶呀捂着头,踉跄着后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物理攻击无效。
精神冲击无效。
这个封印,根本不是她这个序列等级的玩家能够撼动的。
一筹莫展。
巨大的无力感和孤独感,再次将她淹没。
她看着眼前这口被牢牢封死的枯井,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仿佛时间停滞的空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她陷入迷茫之际,她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些。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头顶那片万年不变的,灰蒙蒙的天空,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转为一种更加深沉的,不祥的深灰色。
仿佛一块巨大的,正在被墨汁浸染的画布。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