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爬起来!”
林富军踢了高海峰一脚,
“收拾干净,这几天老实待着,等我的消息。要是敢自作主张联系赵远文,或者露出半点马脚”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海峰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缩着肩膀,大气都不敢出。
林富军不再看他,转身拉开杂物间的门。
山间的夜风灌进来,让他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必须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二叔林建国,一刻也不能耽搁!
高海峰这个内鬼虽然暂时稳住了,但泄露出去的那些信息,尤其是“绝笔信”的事,就像悬在林家头顶的铡刀,随时可能落下!
赵远文一旦拿到绝笔信,就等于捏住了林家的七寸!
他快步走出杂物间,对守在院中忐忑不安的妻子低声吩咐:
“看紧他,别让他出这个院子,也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有人问你,就说他生病住院了。
若是有人去你娘家找他,也这么说。你要尽快回娘家一趟,统一口径。等过几天才能让他出去见人。
另外,准备两万块钱给岳母,你大哥赌博,欠了赵远文的高利贷。然后被赵远文威胁做了他的内应,你哥泄露了咱们林家很多的秘密给赵远文。
赵远文找不到你哥,肯定会让人上家里要债,我们先准备好钱,如果他们再要耍手段的话,就由我出面去应对。”
高爱丽早就被杂物间的动静吓得心慌意乱,一听自家大哥犯了这么大的错,哪里还敢出声,只能连连点头应下。
林富军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再次冲进浓重的夜色,朝着林建国家的方向疾奔而去。
每跑一步,心就沉一分。
他知道,林家面临的危机,远比他们在客厅里谋划的要严重百倍,而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林富军几乎是撞开了林建国家虚掩的大门,惊动了里面刚刚结束商讨、正准备各自回房的林建国、林富贵和林晓霞。
“富军?你不是头疼歇着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林富贵皱眉看着他气喘吁吁、脸色惨白的样子。
林建国也停下了脚步,浑浊的眼睛锐利地盯住他:
“出什么事了?”
林富军反手关紧门,背靠着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嘶哑得可怕:
“二叔、大哥,出大事了!我们我们家里有内鬼!”
“什么?”林富贵和林晓霞同时惊呼出声。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罩寒霜:
“说清楚!谁?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高海峰!我那个不争气的大舅哥,咱们家的司机!”
林富军语速极快,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切,
“他他被赵远文收买了!在咱们家当内应,偷听我们的谈话,然后再将谈话内容透露给赵远文。”
“高海峰?”林晓霞难以置信地尖声道,“他竟然敢”
“他欠了赵远文地下赌场的高利贷,还不上钱,被赵远文逼迫的,赵远文拿他妻儿的性命相威胁,他不敢不从。”
林富军快速将刚才逼问出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今晚就在窗户外头偷听!把我们商量对付赵德胜、还有广州那边账本快回来的事情,都听去了!
而且而且这王八蛋之前就已经把大哥和赵德胜之间的矛盾,甚至甚至去年赵德胜交给李副县长的那封‘绝笔信’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赵远文!”
“绝笔信?”
林富贵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猛地看向林建国。
林晓霞也气得咬牙切齿。
林建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手扶住了身边的椅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那张惯常阴沉的脸,此刻也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和恐慌。
“绝笔信他也说了?”
林建国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确定?”
“千真万确!那混蛋亲口承认的!”林富军急道。
“狗日的!老子要宰了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林富贵怒不可遏,双眼赤红,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大哥!先等等!”
林富军急忙拦住他,声音带着哀求,
“大哥,你先消消气!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能不能先留高海峰一条狗命?”
林富贵猛地甩开他的手,吼道:
“留他?这种叛徒,留着过年吗?你知道他捅出去的是什么吗?那是能要了我们全家性命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这么忌惮赵德胜,就是因为他手中有这类把柄!”
“我知道,我知道!”
林富军连连点头,额头上急出了冷汗,
“正因为高海峰已经将事情捅出去了,我们现在杀了他,除了泄愤,一点用都没有!
他若死了,反而会立刻惊动赵远文,赵远文如果知道内应的事情败露,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我们反而更加被动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林建国,快速说道:
“二叔,大哥,高海峰现在怕得要死,完全在我掌控之中。
我们或许或许还能反过来利用他一下!
让他给赵远文传递假消息,或者至少稳住赵远文,为我们争取时间!”
林富贵喘着粗气,显然余怒未消,但林富军的话让他勉强停下了脚步,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一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富军,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的可信度和价值。
客厅里只剩下林富贵粗重的喘息声和林富军紧张的心跳。
过了半晌,林建国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一丝冷静:
“富军,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利用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