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行人快接近府邸大门的时候,就有眼尖的门房瞅见这一大帮的人马。
尤其是排头的李承安与秦无双,迅速朝里通报。
才刚停稳马车,府邸里头就有人出来相迎。
一道苍老的声音老远就从府中传出,未过多时就见一白发苍苍的老妇,身着华贵服饰,手持着龙头拐杖由人搀扶快步走出。
看到对方,李承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如同幼儿园的孩童受欺负见到了自己的家长,顿时红了眼眶。
那声嘶力竭的语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谁给“欺负”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那老妇眼中满是心疼,抚着那怀中的脑袋怜惜道:“我的乖孙啊~~~
连日来的打击使得他的心情早已到达临界点。
特别是想到自己在清远姑娘面前丢了脸,他就比死还要难受。
很难想象自己之后再去与对方见面,看到自己狼狈模样的清远姑娘,会怎样看待自己。
听到他的话,老妇人瞪向那秦无双怒斥道:“你这该死的奴才,是怎么保护我家乖孙的!”
秦无双被这话骂的满脸涨红,却不敢多说一句言语。
毕竟对方是安西王府的老夫人,已故安西王爷的亲娘,也是王妃大人的婆婆。
自己不过是家将,要是辩驳或者回怼,那就犯了大忌!
虽说凭借自身的武道境界,对方不能拿自己怎样。
可单要离开王府这一点,他就受不了。
“祖母”李承安虽然对秦无双“屈服”于陈宫有些不满,可罪魁祸首并非对方!
顺着自家孙儿的视线,老妇人的目光投向了队伍中间的马车!
人老成精的她顿时明白了一切,发出一声冷哼道:“到了我安西王府前还不敢下车露面,是哪里来的蛆虫鼠蚁?”
“???”待在老妇怀中的李承安,还有站在一旁的秦无双都懵了。
不是,这么猛的吗?
开口就骂,都不了解一下情况吗?
怪不得世子会是这样的一个性格,直接将源头给找出来了!
秦无双此刻有些幸灾乐祸,他很想看看对方出糗的模样,好让心中郁结气顺起来。
可又怕那陈宫迁怒王妃,到时事情变得不好处理。
而李承安此时虽有祖母庇佑,但猛然间听到这么勇的骂声,顿时有些腿软。
毕竟他可没忘记对方能挥手召唤出兵卒,就凭门口的这些下人杂役,恐怕过不了两招就得全军覆没。
“祖祖母,别这样说”他拉着老妇的衣袖,想要让祖母冷静一些。
看到孙儿卑微的模样,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心中涌出的愤怒变得更加暴躁!
自家孙儿是什么秉性,自己做祖母的怎么会不清楚!
作为安西王府的世子,未来的安西王爷,被人欺负了决不能善罢甘休!
“是何人藏头露尾,还不快快现身!”她说话间,眼神示意旁边的王府下人上前!
他们自然不会废话,迅速靠近马车。
一旁的护卫们没有阻拦,反而面露不忍的快速远离。
“你”一人想要上前掀开帘布,却被守卫在马车旁的影子士兵抓住了手腕。
这时,那名下人才发现面前的人有些脸生,不似王府中人。
“嘭!”影子士兵二话没说,一记窝心脚将其踹飞。
“噗通!”那下人中了一脚径直倒飞向王府大门旁的围墙,狠狠砸在墙上呕出一口鲜血后,昏死过去。
看着那名下人狼狈的模样,还有后方砸出的大片坑洞,其余几人顿时吞咽了一口口水,庆幸自己动作慢了些许,否则倒飞出去的家伙就是自己!
老妇人见此情形,顿时蹙起眉头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她并不愚蠢,能活得这么老却依旧有着权威,把控王府上下的仆役,自然是有几分手段。
“安儿,这是?”听到她声音中的迟疑,李承安没来得及回应,车帘便被掀开。
苏漓烟探出头来,漠然的扫视着围堵在马车周边的王府下人。
见到对方的脸,老妇似找到了答案,之前因为疑心而褪去的怒容再次回到了她脸上!
“我说是谁啊,原来是你!”她似有些阴阳怪气道:“整日就会在儿子面前逞威风,不知检点的到处跑!”
苏漓烟被她这怪异地语调整得有些不悦,蹙起眉头双眸紧盯着她。
这目光让老妇心中一惊,敏锐觉察到了不同,却又有些说不上来。
巧的是帘布晃动间,露出了陈宫的半个身子。
虽没有看清是什么服饰,更没看清楚他的脸庞。
却让她再次抓到了机会!
“好啊,原来是找到新欢了,怪不得开始打骂孩子!”老妇用龙头拐杖锄地,声音也变得有些悲怆,“罔我孩儿为这兖州百姓出生入死,保得一方平安。
可尸骨未凉,夫人却开始另寻新欢!
让那杂种登堂入室,鸠占鹊巢我这偌大的王府!”
“你这老妖妇在说什么,竟敢辱骂大人!”苏漓烟本来见对面年老智昏,还是自己姐姐的婆婆,不想和对方争辩太多。
可听其竟然敢开始骂陈宫,还敢怒斥他是杂种,这她可忍不了!
若非顾忌姐妹之情,否则她早就出手击毙对方!
可毕竟多年未见,人都是会变得。
谁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性格,不想刚回来就与之产生间隙,这才忍耐了几分。
“你你竟敢骂我是老妖妇,真是翻天了!”那老妇人指着苏漓烟声音无比颤抖,表情甚是愤怒!
她指着苏漓烟颤抖着手指道:“好啊,现在不装了是吧?
我就知道你包藏祸心!
就是想用这杂种的血脉来替代我安儿的位置,好谋夺皇府的爵位。”
“祖母”李承安还想要劝劝,告知对方那不是自己的母妃,而是姨母!
可那老妇被苏漓烟这一骂,好似被抽了一记耳光,将自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威望颜面扫地,哪有什么心情理会李承安。
她只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
平日里被对方压着喘不过气,虽然明面上来王府的一切都由自己来掌控。
可随着近些年来对方独自随军击破夏国军队,并且将他们阻拦在国境线之外后,于兖州的声望达到了巅峰!
而王府内的下人也受此影响,从之前的不屑一顾到敬畏,甚至说话的有用程度已经高过自己这位“老太君”了!
苏漓烟被骂的有些红温,有些按捺不住,准备当场动手!
虽然对方的话让自己很开心,因为她截取到了名为“孩子”的关键词。
她虽说很想与大人有一个孩子,可这个愿望好像很难实现
‘毕竟大人是’苏漓烟很是惋惜。
若大人不是太监就好了,那她就可以“夜袭敌军,关门留子”。
苏漓烟思虑间手却未停下,拍出一掌!
秦无双见状脸色一变,立马拖着自己的“残躯”上前阻拦,剧烈的罡风从他身前扩散而开席卷全场。
“噗!噗!噗!”
秦无双吐出三口鲜血并且连连倒退,站立不稳之下撞到了老妇跟其一同栽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白纸。
她此刻也身体发颤,心中充斥着恐惧。
没想到那贱女人竟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难不成真的不装了吗?
老妇顿感脊背发凉,没想到王府最后还是败在她的手上!
她不禁回忆起过往
当初丈夫早死,自己一个妇人独自拉扯孩子长大。
一路上挡下了多少明刀暗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盼得孩子长大,继承了王位。
可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付之东流。
都怪自己识人不明,不过是为了助力,便逼着孩子娶了不喜爱的女人成亲。
要是自己的孩儿还在此地,也不至于被这般羞辱!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她在后悔之际却没想过,是为何要联姻求援!
那时夏国趁着大庆皇位更替,如今的庆帝上位不稳之际。
举十万士卒准备横推兖州,直取中州京都要害!
若是没有招来白云山的协助,这兖州在那时就该被夏国军队攻破,安西王府将彻底淹没在时代的浪潮之中!
她们安西王府根本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多的武者,更加不可能坐稳王爷的宝座!
眼见苏漓烟一击未成并没有停手,准备继续发起攻击,老妇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是何人敢在我安西王府前放肆!”
相较于苏漓烟,这道声音更加清冷。
仿佛其中没有一丝的感情!
陈宫掀开帘布,瞅见后方有一队人马接近。
最前头的是身穿戎装的“苏漓烟”!
与自己身旁的人不同,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刚毅与决绝。
且着一身战袍,手持一把长戟,有股子英武的气势!
秦无双见到来人,脸上闪过一抹喜色,提着的心松懈了几分,并用最后的力量大喊一声。
“王王妃!”
苏沐锌环视四周,多年来征战的所蕴养出的气势四散开来。
见到身负重伤的秦无双,眉头不自觉紧蹙。
“你”她还没来得及问话,秦无双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苏沐锌很是无奈,都伤成这样,还喊那么大声作甚?
“啊?”那趴在地上的老妇人则傻了。
她仔细端详了一会苏沐锌的脸庞,再看了看身前的苏漓烟。
大脑陷入风暴,有些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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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难不成大白天见了鬼?
有时人脑就是转不过弯来,明明这世上有双胞胎这种词汇,却会突然忘记。
见场上无人回应,苏沐锌也不恼怒,迅速翻身下马走进人堆。
“这都是谁做的,是你吗?”
苏沐锌看了眼倒地的老妇人,再看向眼前有些熟悉的女子身影,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不经意泛起一丝波澜。
“我说是那又如何?”苏漓烟嘴角挂微微勾起,背对着自己的姐姐。没有第一时间转头。
“”苏沐锌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秦无双的伤势。
见其胸口还有起伏且呼吸平稳大概率没有生命危险。
再看看颤抖的李承安,还有被按倒在地的老妇人,心里大概有了事情的轮廓。
她在心中轻叹一声,这些日子夏国边境带给的压力,都不如回来一趟给得多!
“唉,若是我家孩子有何处冒犯到这位姑娘,我愿意赔礼道歉!”
“母妃!”李承安听到苏沐锌第一时间道歉,心中非常地难受!
人家的母亲都是无条件的帮助与相信自己的孩子。
可自己这位母妃往日都不愿意给予多余的权限,不仅花销有管控,稍有错事便打骂自己!
若是平日间也就罢了,如今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只不过是给自家女神捧场,就被人家一路“提干”。
你不愿意帮孩子报仇也就罢了,第一时间道歉的举动,是何等的让人心寒啊!
“那我要是说不呢?”苏漓烟背对着苏沐锌有些想要发笑,原来自己这位姐姐还是会关心人的啊!
虽然对方嘴上没说,却害怕自己伤害那小子,第一时间认怂先让其远离危险!
“”苏沐锌看了一眼满脸颓废的李承安,到底还是有些不忍道:
“我安西王府向来以礼待人、体恤百姓,若是我家孩儿真犯了什么错,我安西王府愿意付出极大的代价来补偿。
要是真有弥天大错,也由我一力承当。
他毕竟是王府的继承人,你莫要伤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