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天？”
顾野听到这三个字，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李大山莫名打了个寒颤。
“李大山。”
顾野松开沈惊鸿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很稳。
李大山和身后几个民兵，却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
顾野伸出手指，先点了点自己胸口，再指向身后的沈惊鸿。
“她是我媳妇儿。”
“动她，就是动我。”
“今天这事，谁对谁错，你心里跟明镜似的。你那好侄女勾结地痞，想毁我媳妇儿名声。”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重重砸在李大山心上。
“我顾野的规矩简单得很”
“谁想让我媳妇儿哭，我就让谁家办白事。”
“现在你告诉我，我收拾两个想糟蹋我媳妇儿的畜生，怎么就叫反了天？”
李大山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事情经过！
这毒计本就是他默许的！
可面对顾野那双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强词夺理！”
李大山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算他们有错，也该村委会处理！你这是私刑！目无组织！”
他试图用大帽子压人。
“组织？”
顾野像听到天大笑话。
“李支书，跟我谈组织之前，咱们先聊聊村里那台拖拉机。去年修了三次，花了三百多，这账怎么算的？”
李大山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
“胡说？”
顾野嘴角勾起。
“县农机站报价，一次五十块。多出来那一百多，进了谁口袋？”
“还有前年救灾那批粗粮，账本上八百斤，村民领到手才六百斤不到。剩下二百斤，是被老鼠吃了，还是被人拿去换手表自行车了？”
顾野每说一句，李大山就白一分。
到最后，冷汗顺着脸颊滚下来。
身后几个民兵面面相觑，眼神震惊。
这些陈年旧账做得极隐秘，顾野这个二愣子怎么知道的？！
顾野看着李大山那副见鬼表情，心中冷笑。
京城顾小爷想查点东西，需要证据？
根据蛛丝马迹推断，用肯定语气诈出来就行！
对付李大山这种做贼心虚的土皇帝，百试百灵！
“李大山，你贪的那些东西，一笔笔算下来，够不够你去县里蹲大牢，你自己心里有数。”
顾野声音轻得像羽毛。
“现在还要跟我谈组织，谈纪律？”
李大山彻底蔫了。
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消失无踪。
他看着顾野，眼中带上恐惧。
不是怕顾野的拳头，而是怕这个年轻人深不见底的城府！
他到底是谁？
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想怎么样？”
李大山声音发颤，带着妥协。
他知道再硬扛下去，这个村支书位置就真坐到头了。
就在这时，沈惊鸿突然上前一步，站到顾野身边。
她小手坚定地握住顾野大手。
“李书记，我丈夫脾气不好，但他讲道理。今天错在李娟和张二狗，他们污我清白，顾野气急出手，情有可原。”
这是她第一次在顾野和外人对峙时主动开口。
不是求情，不是劝解。
而是立场鲜明地维护他。
顾野心中一暖，反手将她小手握紧。
他看着彻底丧失斗志的李大山，缓缓开口：
“第一，张二狗打断一条腿，扔出红旗村，以后不准他踏进来半步。医药费你出。”
李大山咬牙，看看地上哀嚎的张二狗，屈辱地点头。
“第二，李娟污蔑知青，挑拨关系，让她全村人面前检讨，给我媳妇儿道歉。知青点组长也别当了。”
釜底抽薪！
李娟那点可怜权力被一句话剥夺。
李大山脸色更难看，还是点头。
“第三…”
顾野顿了顿，露出意味深长笑容。
“我媳妇儿身体弱，干不了重活。以后村里派活，你看着办。”
赤裸裸要求特权！
李大山憋屈得快吐血，不敢不答应。
“好…好…”
“最后。”
顾野拉着沈惊鸿转身准备离开。
“管好你侄女，管好村里那些碎嘴。再让我听到半句关于我媳妇儿的闲话…”
他没说下去，冰冷眼神已说明一切。
李大山颓然垂头，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红旗村名义上的支书是他李大山，但实际说了算的，是顾野！
顾野拉着沈惊鸿，在村民敬畏目光中走出杨树林。
回家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沈惊鸿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冲击太大了。
直到进了院子，关上门，隔绝外面所有视线。
顾野才松开她手，转身看着她，眼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刚才…吓到你了？”
他怕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会吓坏这个城里姑娘。
沈惊鸿摇头。
她抬起头，清澈眸子定定看着顾野，里面没有害怕，只有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顾野。”
她轻声问，声音有些颤抖。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