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赔个新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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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死寂。

古月斋里,只剩下金丝眼镜老者那卡在喉咙里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还有他那只断腕处,骨头摩擦的细微动静,钻心刺骨。

顾野那句话,问得懒洋洋。

“媳妇儿,现在气儿顺了没?”

“要是还没顺,我再去给他凑个对称,好事成双嘛。”

这话不响,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沈惊鸿身上。

等着这位刚刚还在为母亲信物而落泪的苏小姐,会如何回应这场血腥的“讨好”。

是惊恐地别过脸?还是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沈惊hong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没看顾野一眼,也没看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老东西。

她只是安静地,走下了台。

高跟鞋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她走到了趴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发抖的王二狗面前。

王二狗吓坏了,本能地想往后缩,却被沈惊鸿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

她的嗓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王二狗瞬间僵住,哆嗦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孤叶。

沈惊鸿蹲下身,扶起他那条软塌塌的胳膊,仔细看了看。

然后,她又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肿胀的脸颊,声音轻得像羽毛。

“疼吗?”

王二狗一愣,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

他一个半大小子,刚才被抓被打,牙被打掉了都没哼一声。

可沈惊鸿这轻轻一句“疼吗”,让他所有的委屈、恐惧和后怕,瞬间冲垮了防线。

“不……不疼,惊鸿姐。”

他哽咽着,话都说不囫囵。

“是我没用……给您丢人了……”

沈惊鸿摇摇头。

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绣着梅花的手帕,想了想,又收了回去,换了一块干净的普通手帕递给旁边的王大娘。

“大娘,先扶二狗哥坐下。”

她扶着王二狗,看着他脸上的伤,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沪上,那些人也是这样,用她身边最无辜的人来威胁她,逼她就范。

那时候,她只能哭,只能退让。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惊鸿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说:“这事,还没完呢。”

最后那五个字,她说得极轻,却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金丝眼镜老者,心脏猛地一抽。

还没完?

这他妈的还没完?!

我都赔了你一只手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想吼,想骂,可一迎上台上顾野那笑眯眯的眼神,所有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呛咳。

台下的李文东,两条腿已经彻底麻了。

他现在看沈惊鸿,比看阎王爷还怕。

我的亲娘姥姥!这女人是魔鬼吗?

前一秒还在嘘寒问暖,演着姐弟情深。后一秒就要翻脸不认人,继续敲骨吸髓!

这心肠,比腊月的冰坨子还硬!

他忽然明白了,顾野这条疯犬之所以这么疯,完全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更疯的女主人!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当口,沈惊鸿终于转过身,重新看向了金丝眼镜老者。

她脸上挂着一丝极淡的歉意,客气得让人发毛。

“抱歉,让您见笑了。”

“家里人不懂事,受了点委屈,我这个当姐姐的,总得先问问。”

金丝眼镜老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家里人?你他妈什么时候跟一个泥腿子成家里人了!

但他不敢说,只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苏小姐言重了。”

“既然人您也看了,这误会……是不是可以解开了?”

他艰难地抬了抬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晃了晃那本红色电话簿。

沈惊hong的视线,落在了那本电话簿上,缓缓摇头。

“不。”

老者一愣:“什么?”

“我说,”沈惊鸿一字一顿,吐字清晰,“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先是指了指地上疼得快要昏厥的王二狗。

然后,又指了指老者自己那条被打断的右手。

“这个,不叫赔偿。”

她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这个叫,以牙还牙。”

“你弄坏了我的人,我男人,就弄坏你的手。”

“咱们之间,只是两清了而已。”

“至于赔偿……”

沈惊鸿的指尖,遥遥点向了那本红色电话簿。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了。”

“轰!”

整个古月斋,所有人的脑袋里,都炸开了一道惊雷。

两清?

这他妈叫两清?!那可是琉璃厂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一条胳膊,就这么跟一个乡下来的小混混的胳膊划了等号?

而且,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赔偿,还没算呢?

金丝眼镜老者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柄大锤反复捶打,已经成了一滩浆糊。

“你……你……”他指着沈惊鸿,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欺人太甚!

沈惊鸿没理会他的崩溃,只是对着身边的李建军,淡淡吩咐。

“建军。”

“是,苏小姐。”

“去,给这位老先生搬张椅子过来,再倒杯热茶。”

“咱们谈生意,总不能让人家站着。”

李建军一躬身,立刻照办。

很快,一张太师椅被搬到了老者身后,李建军强行把他按着坐了下去。王胖子则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塞进他完好的那只手里。

老者哆嗦着捧着茶杯,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茶,而是一碗滚烫的烙铁。

他成了砧板上的肉,被扒了皮,抹了油,就等着对方下刀。

沈惊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刚才说了,我收到的礼物,是坏的。”

“我不高兴。”

“所以,咱们现在来谈谈,怎么才能让我高兴起来。”

沈惊鸿伸出手。

“第一,这本电话簿,我要了。”

“不是作为竞拍的筹码,而是作为你弄伤我弟弟的精神损失费。”

她的话,霸道,蛮横,不讲一丝道理。

老者嘴唇翕动,他想说,这本电话簿里记载的东西,足以让京城天翻地覆!这他妈是精神损失费能衡量的吗?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台上的顾野,又开始慢悠悠地活动手腕了。那“咔哒咔哒”的骨头脆响,是催命的钟声。

“好……好……”老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电话簿递了过去。

李建军上前,面无表情地接了过来,呈给沈惊鸿。

沈惊鸿翻都没翻一眼,直接扔给了顾野。

顾野接住,掂了掂,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翻开一页,念出一个名字和一串地址,嘴里啧啧有声。

“哟,东城纺织厂的刘副厂长?跟咱们的‘园丁’先生还有这层关系呢,这要是捅出去……”

他话没说完,但满场的人都懂了。

这是警告,也是展示肌肉。

这本电话簿在他们手里,能发挥出十倍、百倍的威力!

沈惊鸿没理会他的骚操作,继续对着老者开口。

“第二。”

“刚才,你说,要跟我谈谈?”她声调微扬,“那咱们就谈谈。”

“这琉璃厂,你们盘踞了几十年,家大业大,我一个外来的,也不想赶尽杀绝。”

老者身后的几个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从今天起,你们手里那十七家铺子,每年利润的三成,送到王大娘家里。算是你们,替王二狗赔的误工费,汤药费。”

“直到,我喊停为止。”

这话一出,老者身后那几个人,再也忍不住了。

“苏小姐!你这未免也太……”

话没说完。

“嗖!”

一只茶杯盖子,带着破风声,擦着那人的头皮飞了过去。

“当!”一声脆响,盖子砸在后面的柱子上,碎成了几片。

那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一道血痕慢慢渗了出来。

顾野吹了吹自己的手指头,懒洋洋地说:“我媳-……苏小姐谈生意呢。”

“有你插嘴的份儿?”

“再有下次,飞过去的,就不是盖子了。”

沈惊鸿看都没看那边的闹剧,视线始终锁定在金丝眼镜老者身上。

“你有意见?”

老者还能有什么意见?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

“没……没意见……”

“很好。”沈惊鸿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第三。”

她顿了顿,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还有第三?你他妈到底要榨多少油水才算完!

“明天日落之前,”沈惊鸿缓缓开口,“我要看到,琉璃厂所有铺子门口,都挂上一块新匾。”

“匾上,刻四个字。”

她转头,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老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自作自受’。”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惹了我沈惊鸿的人。”

“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

主台上,一直闭目养神的严八爷,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准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却为这场血腥的勒索,盖上了最权威的印章。

从今天起,京城琉璃厂,正式换了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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