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媳妇儿嫌礼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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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

两个字,清清淡淡,不带一丝温度。

却比阎王愁那记惊堂木,更砸得人心头发颤。

李文东脸上的血色,刷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只高举着纸条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举也不是。

上一秒的狂喜和得意,瞬间凝固成一张滑稽的、扭曲的面具。

他想不通。

怎么会不够?

这可是他押上了身家性命,出卖了亲弟弟,动用了李家所有暗线才挖出来的东西!

这份名单,等于把“园丁”在京城经营多年的根系,直接刨出来一半,赤裸裸地晾在了太阳底下!

这还不够?

那什么才够!

死寂的大厅里,压抑的议论声开始如蚊蚋般响起。

“疯了?这份名单都嫌不够?”

“她到底想要什么?”

“胃口太大了,真想把天吞了不成!”

李文东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从刚才的羡慕嫉妒,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汗,从他额角渗出,冰凉地滑过脸颊。

他不能退。

退了,他就是全京城最大的笑柄,之前所有的牺牲都成了愚蠢的笑话。

他咬紧牙关,每个字都从牙缝里生生挤出。

“苏小姐……这……这已是我全部的诚意。”

“还请苏小姐明示,到底要怎样……才算够?”

沈惊鸿终于动了。

她没看李文东,而是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身旁那张空无一人的八仙桌。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李少爷,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开了口,清冷的嗓音在寂静中清晰回荡。

“我让你交投名状,不是让你来献情报的。”

“情报这东西,我想知道,总有法子。今天在座的各位,为了一个活命的机会,能把园丁的祖坟在哪都给我刨出来。”

她的话,让台下不少人脸色发白。

沈惊鸿唇角微扬,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缺的,从来不是一张写满名字的纸。”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盯在李文东那张煞白的脸上。

“我缺的,是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听话,知道该往哪里捅,也敢捅的刀。”

刀!

李文东浑身剧颤。

在场的所有人,心口都猛地一空。

他们终于懂了。

这场所谓的拍卖会,根本不是拍卖!

是在招募!

招募一条最凶狠,最不要命的疯狗!

沈惊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笃。”

一声轻响。

“你这张纸,很好。”

“它告诉我,园丁的根,扎在哪里。”

她话锋陡然锐利。

“但它没告诉我,你李文东,有没有胆子,亲手把这些根,一根根,给我拔出来!”

“光说不练,那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你们玩。”

顾野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媳妇儿三言两语,就把这满堂的老油条耍得团团转,心里那股子燥热的占有欲烧得更旺了。

这才是他顾野的女人。

比他还狠,比他还疯。

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嗯,这茶,现在够味儿了。

李文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往前,是替人卖命的万丈深渊。

往后,是得罪台上这对魔鬼的万劫不复。

他只能赌!

“苏小姐……想要我怎么做?”他嗓子嘶哑。

沈惊鸿的指尖,从那份名单上轻轻划过。

“这上面,有三个地址。”

“东城棉花胡同,园丁的钱庄。”

“西城柳树街,他们的联络点。”

“城郊废仓库,藏着他一批见不得光的‘货’。”

她每说一个地址,李文东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全都是“清道夫”的心腹要地!

“我给你一个机会。”

沈惊鸿的声音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太阳落山之前。”

“这三个地方,我要看到其中一个,变成一堆灰。”

“谁能做到。”

她环视台下,目光所及之处,人人垂头。

“谁,就有资格,继续留在这张牌桌上。”

轰!

人群彻底炸了。

这不是送情报,这是公开对“清道夫”宣战!

这是要在京城地面上,点一把谁也扑不灭的火!

疯子!这对男女,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李文东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求助地看向严八爷。

那枯瘦的老人,依旧闭着眼,盘着铁胆,置若罔闻。

他又看向顾野。

那个男人正低着头,用自己的衣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沈惊鸿刚刚碰过的桌面。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可李文东却从那温柔的假象下,感受到了尸山血海般的森然凶气。

他清楚,自己没得选。

今天他要是不敢,出了这个门,别说“清道夫”,第一个要他命的,就是台上这对魔鬼!

“好!”

李文东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整张脸因极致的恐惧和疯狂的野心而扭曲。

“东城棉花胡同!”

“我现在就去!”

“太阳落山前,我把那家钱庄,连着里面所有的人,一起给苏小姐烧成灰!”

他吼完,转身就走,对着身后的大汉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带上家伙!跟我走!”

一群人,仓皇狼狈地冲出了古月斋。

大厅里,再次恢复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血雨腥风,已经开场。

顾野终于擦完了桌子,他抬起头,冲着人群里那个穿长袍的金丝眼镜老者,扯了扯嘴角。

“怎么?”

“你们这帮老的,就干看着?”

“还是说,你们的规矩,就是让小的去送死,你们在后头捡便宜?”

那老者,正是刘管家背后那个“老东西”的代言人。

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李文东是疯狗,烧个钱庄,是亡命。

他们是体面人,怎么能干这种脏活?

他定了定神,往前一步,拱了拱手。

“苏先生说笑了。”

“李少爷有李少爷的路数,我们,自然也有我们的诚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着老谋深算。

“烧一两个据点,只是剪枝叶,春风一吹,又长出来了。”

“我们,愿意为苏小姐献上园丁的命脉。”

哦?

顾野来了点兴趣。

连沈惊鸿,也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老者。

老者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挺直腰杆。

“谁都知道,园丁有两条腿。”

“一条,是‘清道夫’,替他干脏活。”

“另一条,是他在各处的保护伞,替他平事。”

“李少爷去砍的,是第一条腿。”

“我们,愿意为苏小姐,斩断他的第二条腿!”

他从怀里,同样掏出一份东西。

不是纸。

是一本小小的,红色封皮的电话簿。

“这上面,是园丁在京城所有保护伞的姓名、职位,还有……他们的把柄。”

“只要苏小姐一句话,天亮之前,这些人,会自己把自己送进该去的地方。”

“没了这条腿,园丁,就是一只断翅鸟,飞不起来了。”

老者说完,得意地看着台上。

在他看来,这份礼,比李文东那粗暴的纵火,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这,才叫诛心!

沈惊鸿看着那本红色的电话簿,没说话。

顾野却笑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

“听起来,倒是不错。”

他向前一步,俯视着台下的老者。

“不过,我媳妇儿刚才说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指了指门外。

“李文东已经去烧火了。”

“你们呢?”

“总不能也让我媳妇儿,等到太阳落山吧?”

顾野的笑容里,满是戏谑和不耐烦。

“那样,她会不高兴的。”

老者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讲道理。

在他看来,自己这份“釜底抽薪”之计,价值远超李文东的莽夫行径,这需要的是几十年织就的关系网!

怎么能和一把火相提并论?

“苏先生,这……这不是一回事。”老者试图解释,“拔除这些暗桩,需要时间……”

“我没时间听你运作。”

顾野直接打断他,笑容收敛,那股子让骨头发寒的凶气又冒了出来。

“我只知道,狗想吃肉,就得自己去抢。”

“摇尾巴等主人喂的,那是宠物。”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内,我要在这本电话簿上,看到至少一个名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做得到,你们的投名状,我媳妇儿收下。”

“做不到……”

顾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你们就跟这本破本子一样,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老者浑身剧震,手里的电话簿险些拿不稳。

他终于清楚地认知到。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谈判,也不是在权衡。

他是在驯兽!

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逼在场的所有势力都亮出獠牙,替他们去咬死敌人!

至于这些“兽”在撕咬中会死掉多少,他根本不在乎!

老者背后,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知道,自己和背后的那位“老爷”,都彻彻底底地,小看了这对从乡下来的疯子。

他没再废话,冲着台上深深一躬。

“苏先生放心。”

“两个小时,足够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

偌大的古月斋,再次安静。

只是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所有还留在场中的人,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终于看懂了今天的规矩。

想要入局分一杯羹,就必须拿出足够血腥的投名状。

而且,必须快!

牌桌上的位置,是有限的!

一时间,人群骚动,不少人悄悄退场,急着回去调动人手,寻找能献给台上那对魔鬼的“祭品”。

一场决定京城地下格局的顶级拍卖会,硬生生被变成了一场争先恐后的杀人竞赛。

台下的人,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都是些分量不够,或还没下定决心的小鱼小虾,敬畏地看着台上,大气都不敢喘。

顾野重新靠回了椅背,仿佛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活阎王不是他。

他凑到沈惊鸿耳边,压低了声音。

“媳妇儿,这下清净了。”

“你看,还是得我来,你那套太麻烦,还得跟他们讲道理。”

沈惊鸿没有回头。

她只是伸出手,在桌下,轻轻盖住了顾野放在她腿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有些凉。

顾野反手将她握住,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着她。

“怕了?”他问。

“没有。”

沈惊鸿的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坏。”

“夸我呢?”

顾野嘿嘿一笑。

“你才是。”

他看着自己媳妇儿那清冷绝美的侧脸,心里跟灌了蜜。

别人都以为,今天这场局,是他“苏先生”在主导。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从头到尾,他都在执行他媳妇儿的计划。

甚至,他把媳妇儿原本相对“温和”的计划,执行得更加血腥,更加不留余地。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想动沈惊鸿?

可以。

先踏过整个京城所有牛鬼蛇神的尸体。

就在这时。

一直闭目养神的严八爷,忽然睁开了眼。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

“来了个有意思的。”

话音刚落。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走了进来。

不是任何一方势力的代表。

是一个穿着破旧棉袄,身形佝偻,满脸风霜的老妇人。

她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篮子里,露出一截新鲜的白菜。

这场景,与这杀气腾腾的古月斋,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谁?走错门了?

老妇人没理会众人的诧异,她径直走到台前,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向台上的沈惊鸿。

她嗓音干涩,字字刮耳。

“闺女。”

她开口了。

“我老婆子不认得什么园丁,也不懂什么投名状。”

“我就问一句。”

她从菜篮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金条,不是古董,也不是名单。

是一只绣着一朵小小梅花的,陈旧的布老虎。

“这个东西,能换我儿子一条命吗?”

沈惊鸿的身体,在看到那只布老虎的瞬间,猛地一僵。

顾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只布老虎,做工粗糙,甚至有些歪扭。

但那朵用红线绣成的小小梅花,却让他感到了一丝熟悉。

在哪见过。

刹那间,一个被遗忘的记忆片段猛地浮现。

红旗村。

新婚之夜。

他从沈惊鸿那个小小的包裹里,看到过一条手帕。

手帕的角落,就绣着一朵一模一样的,小小的梅花。

顾野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那个老妇人。

又看向身旁,身体绷得笔直的沈惊鸿。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念头,涌上心头。

台上的沈惊鸿,缓缓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她走到了那个老妇人的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只布老虎。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朵小小的梅花。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老妇人那双浑浊却充满期盼的眼睛,问出了一个让顾野血液都几乎停流的问题。

“我娘,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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