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造型各异,但无一不展露著自己的紧张和忐忑。
王学洲无语了片刻,这才出声:“你们就算紧张,也不至於全都跟丟了魂似的吧?”
王学文看见他来,大巴掌抽著自己的腿,满脸崩溃的说著:“快帮我抽这条腿一顿,我管不住它!”
他爹混了大半辈子也就是一个童生,从他小时候吹到现在,如今他也走到这一步了。
来之前他爹跟他下了死命令,说堂弟那么小连秀才都考上了,如果他连府试都过不去,回家板子伺候···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了?
王学洲呲著牙笑道:“我帮你直接卸了它如何?”
王学文倒退几步,警惕的看著他。
吕大胜噌』的一下站起身,衝过来一把用脏兮兮的手抓著王学洲的袖子:“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分析分析我那道君子和而不同』答的怎么样····”
他將自己的答案和观点复述了一遍,郑光远和夏千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也將自己的答案说了,然后眼巴巴的看著王学洲,等著他分析。
两人上次就在府试折戟,这次为了考试都搬进学堂里住了,打算这次还不中的话,就、就再来一次···
“不错,你们这段时间进步了好多。”王学洲听到几人的答案,觉得这道题答的是没有问题的。
吕大胜长出一口气:“不枉我们几个跟著夫子恶补了几个月的时间,总算是有点长进了!我就说,照我这聪明的脑袋瓜,上回怎么会落榜么?就怪那臭號!”
听到王学洲的夸讚,他一下子又嘚瑟上了。
“放榜了!”
三人刚说几句话,就听到贡院门口有人大喊一声,人群就像是水流一般,自然朝著那里涌去。
<
“咱们也去?”王学文有些蠢蠢欲动。
“人太多了,咱们不会被踩掉鞋吧?”
郑光远有些担忧,等下没鞋子可怎么回去哦
吕大胜原本是派了小廝在里面蹲守的,但是隨著榜文张贴出来,他有些等不及了。
“等著,看我的!”
他转身去马车上拿出一个袋子,然后朝著人群中一扬:“钱掉啦!”
铜板哗啦啦的掉在地上,无人理会。
气氛尷尬了几秒。
来看榜的都是考生和考生的家人等等。
区区几个铜板还想让这些人拋弃看榜的机会,那怎么可能?
王学洲一看没用,对著杨禾一甩头:“前面都在抢吃的,咱们也去!”
杨禾一听,表情一下子严肃无比,往后退一步,甩开膀子两条胳膊一左一右往两边扒拉人,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伴隨著其他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们几人如泥鰍一般滑』了进去。
过五关斩六將的衝到最前面,吕大胜一把抓住正在看名单的小廝:“怎么样?”
“走开!我自己来!”吕大胜心中一紧,把人拨到后面自己紧张的看了起来。
“我我我我、、、”王学文指著榜单上面最后一位,结巴起来,指指榜单指指自己,脸上又兴奋又不可思议。
王学洲看著他这样,哈哈一笑,“中了。”
“啊!!!我在上面!”
夏千里惊喜的看著距离王学文不远的名字,忍不住兴奋出声。
郑光远看著中间位的名字,紧握拳头:“一雪前耻!”
吕大胜终於在快急哭的时候,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骂骂咧咧:“凭著哥的脑瓜子,竟然排在倒数?亏我在前面看了大半天,我还寻思著怎么也能进前十了!”
几个人一起转头看向他:“你飘了!”
得知了几个人的结果,王学洲也放心了。
和他们一起回到小院將这个结果告诉给周夫子。
听到这个结果周夫子如释重负。
“考试结束,我打算搬到府城来,之后你们读书···”
从被裴山长收到门下,得知了周家的事情后,周夫子就决定振作起来,要走另一条路。
这学堂自然也是打算关了,但是这几个学生毕竟自己教了多年,他打算有始有终,看著他们考完再说。
此刻听到这话,吕大胜倒是有些无所谓:“那学生也来府城读书!”
郑光远和夏千里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得回家徵求家人的意见···
“没关係,我和林夫子说过了,如果你们无法来这里,就去他那里读书也行,院试在明年,你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
事情有了结果,周夫子也放下了一桩心头大事,看著几个人突然低落下去的心情,他决定带著几个学生去好好的庆祝一下。
王学文当然只是个顺带的。
不过他听到吕大胜的话,心中也动了心思。
他现在也是童生,他爹应该教不了他了。
周夫子还是丑蛋的先生呢!考前也指点过他,水平確实不错,等他来了府城念书,他爹娘可就不好看著他了,嘿嘿嘿····
他將想法给王学洲说了,果断被王学洲拒绝。
夫子显然不想再收学生,但如果他提的话,夫子也未必会拒绝。
真这样,他简直不敢想像吕大胜和王学文这两个爱玩的人凑一起,那成绩得什么样。
“林夫子也不错,我看你去他那里就成。”
听到王学洲的话,王学文有些忿忿不平,“你以后也別喊我哥了,我不是你哥,你是我哥!”
“噯!好弟弟。”
“找打!”
消息传回家中,王家的喜悦自不必多说。
王学文被爹娘夸了几句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
一会儿喊王揽月给他端茶,一会儿指挥高氏给他做吃的,还想让王承祖给他倒茶,最终以屁股上挨了几脚为结束。
他还没抖起来,就被王承祖无情的镇压。
他试图说服王家人將他送去府城交到周夫子手中,也被王学洲的一封信给无情的打回原形。
王承祖拿著信,看著王学文笑:“没想到我儿心大了,都想逃出爹的五指山了,但很可惜,这辈子怕是不行了,下辈子吧。”
王学文抖著身子:“別这样爹,我害怕···”
王承祖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顿收:“收拾收拾东西,我今日就带你去林夫子那里,明年的院试不过·····你知道的。”
他摸著一旁小臂粗的棍子,看著儿子蠢蠢欲动。
“我去!我马上就去!明年就给爹考个秀才回来!我能比丑蛋差了?那必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