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乡试,同乡会馆里却暴毙了一位学子,这让上面的几位大人都十分上心。
如果处理不好,只怕会引发学子之间的不满,所以一接到同乡会馆的人报案,掌管司法的张推官不仅派出了一队巡捕赶过去,自己也亲自到了现场。
同乡会馆里里外外全都由巡捕把守,王学洲他们之前住过的房间內,里面乱成了一团。
“大人!就是这三个人!他们从林学子来的第一天起,就处处看林学子不顺眼,昨日里他们还跟林学子起了矛盾,在诗会上当眾羞辱人,最后被赶出了如云酒楼,回来之后就听到他们三个人商量著怎么报復!”
“对!他们生生把人气死了!”
“我也看到了!就是他们三个,嘴巴贱的很,没事找事还骂了林学子的家人,一下子將人气倒在地上····”
听著周围学子爭先恐后的指正那三个人,张推官皱了皱眉,看向一边自己亲自带过来的大夫:“如何?”
大夫检查一番,摇头嘆息:“可惜了。”
张推官明白,这是无力回天了。
王学洲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林亦之的几个同乡跪坐在地上,呜咽著哭泣。
他们之中,地上躺一具白布盖著的尸体。
三人心中咯噔』一声,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求大人做主!严惩这三个恶徒!额们汝南府距离这里八百里地,为了乡试提前三个月出发,走了整整一个月才走到这里!为了考试,这一路上的花费不说,我们准备了整整三年啊!学可上一届乡试就已经上了副榜,这一次中的机会很大,足足考了三次,九年啊!整整九年才走到今天。”
“人生有几个九年?可这些,全都被毁了!”
“如今还未进考场,就三番四次遇到小人挑衅,嘲笑我们一眾汝南府的学子,而学可兄还未一展抱负,就在这里丟了性命,这种···这种死法,简直就是侮辱!”
林亦之的同乡浑身颤抖,只要一想到如果今日换成自己躺在这里,绝对是死不瞑目!
他的话让汝南府的学子全都红了眼眶,不管之前认不认识林亦之,和他关係如何,此刻全都红了眼眶,跪在地上同心敌愾的看著昨日那三个人:
“求大人做主!严惩三个恶徒!”
同理心强的学子,听到这话也深有同感,看向那三人的眼光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那三人脸色惨白,瘫软在地:“不!,不关我们的事··”
其中一个人突然指向一旁的人:“是他!从一开始就是高峰在城门外看到林亦之受世子青睞,然后心生嫉妒,到了同乡会馆后,就处处看林亦之不顺眼,挑唆我们和林亦之作对!是他,都是他指使的!”
被称为高峰的人大怒:“明明是你说他假清高假正经,在城门口是故意吸引世子注意,好一步登天的!”
“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我只是受你们蒙蔽,我是无辜的,大人,我是无辜的啊!”
张推官看著互相攀咬的三个人,皱了皱眉。
“堵上他们的嘴,拉回府衙,大人说了,要將这件事开堂审理。”
“是!”
连带著的,林亦之的尸体也被抬往了府衙。
整个同乡会馆所有登记在册的学子和会馆的负责人,全都被带往府衙。
三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看著人都跟著去了府衙,白彦这才梦游一般开口:“人···真的没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
昨日里见面时还好好的,今日就天人永隔了。
徐山想的有点多,他皱眉道:“我们虽然和林兄接触不多,但我看他脾气温和,情绪稳定,昨日那三人当面羞辱他,他都没有生气,怎么会突然急怒攻心说没就没了?”
这完全有违常理。
王学洲也觉得很奇怪,可他们既不是仵作,又不是有权有势的父母官,能够命人查清真相,也只能跟在人群后面朝著府衙走去,去看看知府大人如何判定这个案子。
三人的心情都有些低沉,初见时那个凛然正气,一身傲骨的读书人,现在就这么躺在了地上。
王学洲內心里是有些怀疑林亦之的死另有隱情的。
如徐山所说,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急怒攻心?
难不成是对方说了什么天怒人怨的话?
那也不该啊!听其他人说的,和昨日也没什么不同
可不管怎么想,也不过全都是猜忌罢了,没有证据。
这个並不复杂,也不惊天动地的案子,今日却被公开审理。
柵栏外围满了凑热闹的百姓和眾多一起赶考的学子。
眾目睽睽之下,知府大人命仵作检查尸身,证实了林亦之確实是急怒攻心倒地而亡。
没有丝毫异常。
这让人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知府大人將同乡会馆里的人几乎问了一遍,案件很快就清晰起来。
就是那三个人昨日离开如云酒楼后心中不忿伺机报復,今日一早就对著林亦之推搡,言语之间羞辱及家人,林亦之急怒攻心之下,仰面倒在了地上,再没起来。
而那三个人一直针对林亦之,就是因为嫉妒。
那三人当然不服气,在堂上辩驳起来。
昨日在诗会上羞辱人最狠的高峰一直喊著是林亦之自己身体不好,不关他们的事。
这话自然是引起了眾怒,汝南府的一眾学子,操持著不太標准的官话,指著三人大声痛斥他们居心不良,故意在考前找事,试图打击对手的信心,让人无法安心考试,其心可诛云云。
至此,知府大人一拍惊堂木:
“高峰、吴海、郑泽三人,无事无非,过失杀人,事態恶劣產生不良后果,因此,判三人夺去功名,流放寒城充军!以儆效尤。”
“死者林亦之,因才华横溢、人品贵重被人所嫉恨,才有了今日这无妄之灾,可悲可嘆!遗体暂放义庄保管,由官府快马加鞭送信回汝南府通知其家人来收殮,念其不易,义庄的费用就由官府出了吧!”
知府嘆息一声,下了决断。
围观的学子一片叫好:“大人宅心仁厚!”
那三人心如死灰的被人看押进了府衙大牢,只待去信给他们地方学政,剥夺其功名后,就將人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