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天而降,有部分带著火油的箭矢落在民房的茅草顶上瞬间起火。
房子內的人从屋內衝出来,边跑边骂:“杀千刀的蛮子!老子刚补的房顶啊!!”
话音没落,几根箭矢朝著他头顶飞去。
王学洲不知道对方在喊什么,但他看到箭朝著人去了,对方还只顾跑路,连忙喊了一声:“丁二!救人!”
丁二飞身而起,一刀將周围的箭给挥到地上,衝过去拎著人,边格挡边迅速找到一个墙角,將人丟下返回队伍。
速度快的对方都没反应过来。
时间紧,大家都没时间废话,匠人们全都手持武器一只手用来保护自己,一只手用来推车,互相也会帮忙提醒一下。
等这轮箭雨过去,有几个人身上带了一些擦伤,但不管是李作头还是周围的匠人都没说话,闷头往城南赶。
整个西南方向,应该是战况最激烈的地方,火光通明,喊杀声震天,旁边兵士来来往往,到处都是伤员。
也有运送石头上城墙的,还有斥候穿梭其中匯报其他地方战况的。
王学洲看了一眼城墙上面,只能看到投石机的长臂一下下挥动,然后关外一片哀嚎声。
而他们刚到地方,就被守在那里的兵士指挥著去修补城墙。
有一段城墙甚至已经坍塌了一角,墙边到处都是碎石和尘土,有的虽然没塌,但中间的裂缝也看上去触目惊心。
李作头不愧是老匠人,到了地方看到这个情况,十分冷静的指挥那些匠人。
“祁老三,你带著人赶快卸货、將墙边的杂物清理!”
“张丘!和料!我带人垒墙!快!”
一群人迅速分工明確的干了起来,他们按照墙基垒墙加料,角度竟然分毫不差,缝隙填补也十分精准,手中的动作沉稳又熟练。
別说王学洲,就连京中的工匠都看的眼繚乱,这跟他们京中修宫殿完全不同。
他们修补宫殿没有几个月下不来,这里讲究一个快、准、稳,质量也不能差了,让人佩服。
王学洲指挥工匠:“和料会吧?去帮忙!”
这次糯米灰浆被他们弃用,改用水泥灰浆。
因为他们发现同样都是灰浆,水泥灰浆乾燥的速度比糯米灰浆快一些,如果坚固程度差不多的情况下,那自然是选择快一些的好。
最重要的是,水泥是现成的还省钱。
糯米不仅贵,还要费大力气熬。
儘管它们都需要时间来凝固,可这也没有办法的事情。
战场上时间紧迫,根本没给多余的时间,总不能就任由这处缺口暴露在敌方的视野下。
所幸这里火光冲天,温度上升了不少。
王学洲也没閒著,带著石明和杨禾下手帮忙,递砖、卸货、拉料,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汗流浹背气喘吁吁。
忙起来就顾不上时间,王学洲看著在他们的努力下修补好的城墙,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听到一阵疾风而过,之前接他砖头的那名工匠,脑袋被飞来的石头给砸出了脑浆。
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王学洲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大力扯过他,杨禾將他夹在腋下飞快的离开城墙根。
『咚!』『咚!』『咚!』
石头不断坠地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哀嚎声几乎衝破王学洲的耳膜。
“又攻城了!快找掩体!”
来不及悲伤,李作头立马下令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过这一波。
城中的那些兵士却不顾生死,拿著盾牌和长矛冲了出去,用血肉来筑起一道防线。
王学洲死死的看著天空中飞来飞去的石头,將这一片的民房砸的稀碎,有人躲避不及被砸的血肉模糊。
也有人直接被砸的脑浆迸飞。 一位母亲在看到石头的瞬间用身体给怀里的孩子撑起一片天,硬撑著没有倒下,被砸断了脊樑。
“我操你大爷!”
王学洲觉得一口气憋在心中,大骂一句。
他们终於找到了一处石墙,躲在后面喘口气。
“祁老三何在?”
李作头喊了一声,气氛冷凝了几秒钟, 无人回答。
李作头瞬间明白了什么,咽下喉咙中的悲伤,他改口:“张丘何在?”
“在!”
“带人速速回军营拉料过来,过去这一波或许还要再次修补!路上注意安全!”
“是!”
王学洲沉声开口:“我带人跟他们一起回去运货!”
李作头现在也顾不上这是位钦差,点头:“麻烦了。”
这位钦差身边的人是高手,有他们帮忙张丘他们也能安全一些。
王学洲带著丁二、石明和杨禾推上车子就护送人返回军营。
一路躲避天上隨时能掉下来的石头和飞箭,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军营。
里面伤满为患,被抬回来的人一个个痛苦的呻吟著,所有的营房全都被徵用给伤员包扎休息之用。
军医穿梭在其中,忙的脚不沾地。
王学洲一边往推车上装货,一边喃喃自语:
石明看了他一眼脸色一变,抓住他的手脸色凝重的一把將他手中的东西夺了过去:
“停下!你手流血了!”
王学洲低头一看,之前忙著干活没有注意,手中的血泡磨烂开始流血了。
他老实的点头:“是不能干了。”
他坐在一边看著其他人將货装好返回城南,这次他没跟上。
工匠们以为他被嚇坏了,表示理解。
看著他们匆匆离去,王学洲抓住火房里的人问:“炭粉或者木屑有没有?”
“有炭没粉!木屑找木匠要就是,大把!”
对方隨手一指,看到堆在一起的木炭,王学洲指挥杨禾:“拿些炭出来,把它们碾碎!越碎越好!”
刘士被他这凝重的样子给弄得摸不著头脑:“你不是去帮忙了?这是作甚?”
王学洲心情沉重,看见刘士这悠閒的样子自然也没个好脸色:“少说多看,学会闭嘴!”
刘士一张口就被他懟的灰头土脸,顿时气闷。
“石明,弄一袋水泥去院子里。”
王学洲让杨禾捧著碾碎的炭粉,出了房间。
水泥遇到明火不会炸,但是加了易燃物就不一样了。
只是这个比例需要掌握好。
他先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试了,站的远远的伸长胳膊用火把点燃。
没有反应。
然后他又尝试加炭粉混合,用火点燃,还是没有反应。
连续加了三次,『呲』的一声,火苗一下子窜起,把旁边几个看的人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