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队长的机械义眼锁定了躲在陆缈身后的小家伙。那个半透明的存在似乎觉得做鬼脸很有趣，又眨了眨大眼睛，这次还加了个歪头的动作。
“威胁行为确认，”肃清队长的声音毫无波澜，“执行b方案：强制收容，抵抗者一并处理。”
她一挥手，身后十二名议会执行者同时展开武器——不是传统的能量枪械，而是银白色的规则约束器，外形像长柄的捕网枪，枪口闪烁着复杂的几何符文。
“退后！”女娲厉喝，银白规则瞬间展开成弧形屏障，将陆缈和小家伙护在身后。
几乎同时，女娲-01的数据流已经侵入了沉眠之地的古老禁制系统。她快速操作着空中浮现的虚拟面板：“禁制重启需要27秒。精卫，标记所有可利用的规则节点！”
“标记完成！”精卫的球体表面射出数十道光束，在沉眠之地各处点亮了翠绿的光点——那些是初代神王留下的防御符文残余。
九天玄女和布伦希尔德已经挡在了最前方。断枪重组体与灰烬长枪交叉，形成一道物理防线。
林默则手忙脚乱地从工具箱里掏出各种小玩意儿，往地上扔：“临时陷阱！凑合用！”
小家伙从陆缈身后探出半张脸，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发光的规则节点和银白色的执行者。它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反而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指向最近的一个光点，发出了一个清晰的音节：“亮！”
那个光点突然爆发出比周围强三倍的光芒！
正要冲锋的一名执行者被强光晃得动作一滞，布伦希尔德抓住机会，长枪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地挑飞了他手中的约束器！
“它……能控制这里的规则节点？”女娲-01惊讶。
“不是控制，”陆缈感觉美学概念在共鸣，“是‘共鸣’。它和这里的古老规则同源——终焉实体本就是概念存在，而沉眠之地封存着无数规则遗骸。”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它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如果那算胸膛的话），又指向另一个光点：“亮！”
又一个节点爆发强光！
这次连肃清队长都不得不抬手遮挡。她的机械义眼快速调整滤光模式，但就在这几秒的混乱中，女娲-01完成了禁制重启！
整个沉眠之地震动起来！地面浮现出巨大的、发光的符文阵列，墙壁上那些古老的机械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释放出厚重的规则威压！
“古老禁制已激活，”女娲-01快速汇报，“效果：规则压制，针对非阿斯加德原生血脉。议会执行者全部是外来者，他们的战斗力会下降30到50。”
果然，那些执行者动作明显变得迟缓，手中的约束器也闪烁不定。
“趁现在！”女娲喝道，“陆缈，带它走！按计划路线！”
陆缈抱起小家伙转身就跑！精卫立刻在前方投影出导航路径——一条发光的虚线直通沉眠之地东侧墙壁上的一道隐蔽裂缝。
“别让他们跑了！”肃清队长机械义眼红光大盛，她竟然无视了禁制压制，强行冲破了女娲的屏障，直扑陆缈！
九天玄女瞬间拦截！断枪重组体化作漫天银白枪影，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向肃清队长的要害。但肃清队长只是抬起左手，手臂上展开一面银白盾牌，轻易挡下了所有攻击。
“好强……”九天玄女咬牙，银白义眼快速分析，“她的规则结构被改造过，禁制对她几乎无效！”
布伦希尔德从侧面杀入，灰烬之火如潮水般涌向肃清队长。队长右手一握，一柄银白色的规则长剑凭空出现，一剑斩开灰烬之火！
“你们拖住她！”女娲对九天玄女和布伦希尔德喊道，自己则转身去拦截其他试图追击的执行者。
陆缈已经冲到了裂缝前。那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他先把小家伙塞进去：“快进去！”
小家伙灵活地钻了进去，然后从裂缝里伸出小手，抓住陆缈的衣角往里拉。
“我来了我来了！”陆缈侧身挤进裂缝，发现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布满发光苔藓的狭窄通道——这就是女娲-01说的通往世界树根系的密道。
身后传来激烈的战斗声。陆缈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女娲的银发在规则光芒中飞扬，女娲-01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九天玄女和布伦希尔德正与肃清队长缠斗……
“别看了，快走！”精卫的机械身体飘进裂缝，球壳上的探照灯照亮前路，“这条密道有十七处陷阱和二十三处塌方风险，我导航，你跟着！”
陆缈咬牙转身，抱起小家伙（它很轻，像抱着一团温暖的云雾），沿着密道向下狂奔。
密道内部比想象中复杂。精卫不断报出指令：“左转避开腐蚀苔藓！”“跳过前面三米宽的裂缝！”“贴着右侧墙走，左侧有规则乱流！”
小家伙在陆缈怀里一点也不安分。它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看到发光的苔藓就伸手去摸，摸到了还会开心地“啊！”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跑过一段相对平缓的通道时，小家伙突然拍了拍陆缈的肩膀，指着通道顶部一处发光的钟乳石状结晶：“漂！”
那结晶确实很漂亮，七彩流转，像是凝固的彩虹。
“现在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陆缈话音未落，小家伙已经伸出了手。
结晶突然脱落，飘了下来，落在小家伙手里。它捧着结晶，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把结晶递给陆缈。
陆缈愣了下，接过来。结晶触手温润，内部流淌着柔和的美学规则——竟然和他自己的美学概念高度相似。
“它把这里的规则结晶‘摘’下来了，”精卫扫描后说，“而且没有触发任何防御机制。这小东西对阿斯加德古老规则的亲和度高得离谱。”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夸奖，又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密道突然剧烈震动！头顶掉下碎石和灰尘。
“上面战斗升级了，”精卫的探测触须伸向通道顶部，“肃清队长动用了某种规则武器，正在强行破解禁制。女娲大人她们……”
“她们会没事的。”陆缈打断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三位一体连接还在，他能模糊感觉到女娲和女娲-01的状态——紧张，但没有危险。
又跑了一段，前方出现岔路。精卫停顿了一秒：“左侧通往世界树主根系，但路况复杂；右侧是捷径，但有高阶规则陷阱。”
“捷径要多久？”
“比左侧快八分钟。但陷阱是初代神王级别的，我无法完全解析。”
陆缈正要选择左侧，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指着右侧岔路：“走！”
“你确定？”陆缈问。
小家伙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确信。
陆缈看向精卫。
“它的判断依据未知，”精卫说，“但它的规则亲和度确实可能感应到陷阱的弱点。”
“信它一次。”陆缈转向右侧岔路。
这条通道更狭窄，几乎要弯腰才能通过。墙壁上的发光苔藓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跑了约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圆形的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多面晶体。晶体每旋转一次，就释放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规则波纹，波纹触及墙壁时，墙壁表面就会浮现出复杂的防御符文。
“就是这陷阱，”精卫说，“‘千面规则迷宫’。走错一步就会触发连锁反应，整个密道都可能塌陷。”
陆缈看向小家伙。小家伙从他怀里跳下来，迈着不太稳的步子走向晶体。它的大眼睛紧盯着晶体旋转的轨迹，半透明的小手在空中虚划，像是在计算什么。
几秒后，它指向晶体的某个特定面：“碰！”
“碰那个面？”陆缈确认。
小家伙点头。
陆缈深吸一口气，美学概念凝聚在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向那个面。
指尖触及的瞬间，晶体突然停止旋转！所有面同时亮起柔和的光芒，然后在空中重组、折叠，最终缩成了一枚小小的、七彩的钥匙，落进陆缈手里。
陷阱……解除了？
不，不是解除，是“承认”。
精卫快速扫描：“它认可了你的美学概念……或者说，认可了小家伙的选择。这陷阱的本质是‘血脉与意志双重验证’。小家伙提供了血脉层面的通行权，而你的美学概念代表了某种‘被认可的创新意志’。”
石室对面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铺着发光台阶的通道。
“捷径通了，”精卫说，“比预计快十一分钟。”
陆缈收起钥匙，抱起小家伙：“谢了，小不点。”
小家伙开心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他们继续向下。台阶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跑了不知道多久，陆缈开始喘气——密道里的规则压制虽然对外来者更强，但对本地人也并非毫无影响。
“还有多远？”他问。
“根据计算，我们已经深入地下两千米，”精卫回答，“接近世界树主根系层了。再有五分钟……”
话音未落，整个密道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不是来自上方战斗，而是来自下方——更深的地方。
“什么声音？”陆缈停下脚步。
精卫的探测触须全力向下延伸，几秒后，她的电子音变得急促：“世界树根系层……有异常规则波动！强度……超过肃清队长！”
轰鸣声再次传来，这次更近了。通道开始剧烈震动，台阶断裂，两侧墙壁出现裂缝！
“快跑！”精卫喊道，“下面有东西上来了！”
陆缈抱紧小家伙全力冲刺！身后，通道正以惊人的速度崩塌，黑暗如潮水般追来！
就在前方出现亮光的瞬间，陆缈脚下最后一节台阶断裂！他失去平衡向前摔去——
一只半透明的小手突然按在了崩塌的墙壁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些追来的黑暗、崩塌的碎石、断裂的台阶，都在小家伙手按的位置停了下来。不是被冻结，是……被“安抚”了？
小家伙的身体开始发光，那种温暖的、彩色的光晕从它体内涌出，渗入墙壁，渗入地面。崩塌停止了，震动平息了，连深沉的轰鸣声也变成了温和的低鸣。
陆缈稳住身形，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小家伙收回手，身体的光芒黯淡下去，它显得有点疲惫，大眼睛也半眯起来，但还是对陆缈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它……刚才做了什么？”精卫的机械声音都变调了。
“它在和世界树对话，”陆缈突然明白了，“或者说，在和这个空间的‘规则意志’对话。它让它们……安静下来了。”
前方的亮光越来越近。终于，他们冲出了密道，落入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世界树根系的核心层。无数粗壮的、发着翠绿微光的树根如巨蟒般盘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规则气息。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最粗壮的那条主根系上，正靠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维和署制服、浑身是伤、但嘴角还带着笑的中年人。
启明者。
他睁开眼睛，左眼的银白和右眼的混沌色彩都黯淡了许多，但看到陆缈和小家伙时，还是笑了：
“哟，来了啊。”
“我就知道，你们会选这条路。”
他站起身，虽然动作有些踉跄：“上面那帮议会走狗还在打？”
陆缈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家伙放在柔软的根须上：“父亲，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伤……”
“世界树刚才突然躁动，我下来查看，结果正好撞上下面的东西醒了，”启明者看向根系深处，表情凝重，“好消息是，我发现了一个古老的秘密。坏消息是……”
他顿了顿：
“那个秘密，现在要出来见人了。”
根系深处，再次传来轰鸣。
但这次，伴随着轰鸣响起的，还有一个苍老、浑厚、带着无尽岁月感的声音：
“九万年了……”
“终于……又有访客了……”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规则构成的眼睛，在根系深处缓缓睁开。
瞳孔中映出的不是陆缈，不是启明者。
是小家伙。
眼睛眨了眨，声音里带着惊讶：
“啊……是你……”
“我的……最后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