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能像瞎子摸象一般,举着探照灯艰难地摸索,一寸寸地寻找岩壁和冰层的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任何可能存在的缝隙。
就在我快要被冻得失去意识的时候,九爷和老杨的声音从冰体的另一侧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菜,老五,你们快过来,这儿好像可以进去?”
有路了?
我和五哥浑身一震,疲惫瞬间驱散了大半,根本顾不上脚下湿滑的冰面,大步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过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冲到他们身边,顺着九爷手中的探照灯光线看去——那并不是我想象中位于头顶,能通往上层世界的出口。
在靠近岩壁根部的位置,裂开一道狭窄的、形状不规则的三角形石缝,缝隙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单看那入口的大小,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入。然而,让人心头一紧的是,石缝的下半部分竟被冰层牢牢封堵住了,只有上半部分约莫占整个缝隙的一半的空间露在外面,正有水流从缝隙处缓缓流淌出来。
我们四个人的目光死死钉在这道三角形石缝上,探照灯的光束在洞口晃动,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黑暗吞噬。石缝深处究竟有什么?是能让我们逃出生天的生路?还是另一个更深的绝境?没人知道答案。
“啧!”五哥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刚飞出去就凝结成细小的白点,掉在冰面上。他抡起拳头,朝着石缝下半截的冰层狠狠砸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响起,或许是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的缘故,冰层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
“不算厚实!”五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干脆放弃用拳头砸,直接伸手抠进冰缝里,对着那碍事的冰层连抠带踹地招呼上去。
哗啦!噼啪!咔嚓!
碎裂的冰块混杂着碎石被他粗暴地扒拉出来,稀里哗啦地滚落到我们脚边,溅起冰冷的水花。洞口下方的冰层迅速瓦解,露出了后面湿漉漉、黑黢黢的通道。
清理完毕,五哥甩了甩手冻得发红的手,猛地将上半身探进了石缝,手中的探照灯光束照向前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缩回身子,脸上带着不确定的神情,呼出的白气急促:“里面基本上是直筒子往前,黑得很,光照的距离有限,看不清前面到底有什么,怎么样?进不进?”
进不进?
半湿的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如同冰冷的裹尸布,我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连带着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意。进,前途未卜,谁也不知道石缝尽头等待我们的是什么;退,冰河地狱!在这鬼地方,同样只有死路一条。都爬到这里了,还差这最后一哆嗦吗?
“进!“我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一个字。
九爷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他的背包里摸出两块锡箔纸包裹的巧克力,不由分说地塞进我的手里。我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甜腻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那点微不足道的热量顺着喉咙滑下,让我冻僵的四肢恢复了一丝力气。
五哥一马当先,像条灵活的泥鳅,滋溜一下就钻进了狭窄的石缝口。九爷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上,他自己则留在最后压阵,以防后面出现什么变故。
一进石缝,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果然如五哥所说,是一条近乎圆筒状的通道,被水流经年累月打磨过的岩壁异常光滑。脚下的水流流量不大,只是浅浅地漫过脚踝,倒没有形成太大的阻力。
爬行本身不算太费劲,最大的敌人仍是无孔不入的寒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冻得我胸腔发疼。可爬着爬着,我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坡度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