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乱想着，走在我前面的五哥再次停了下来，我一个没留神，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硬邦邦的背包上。
“哎哟！”我痛呼一声，眼泪差点飙出来。捂着鼻子，我紧挨着五哥，两人努力伸长脖子朝前看去。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通道如同被巨力扼住的咽喉，在那里骤然收缩。本就狭窄的空间，加上挡在前面的老杨，我和五哥离得再近，也只能看到老杨的背影。
“老杨！杵这儿干什么？前面又有出幺蛾子了？”五哥烦躁地开口，他往前紧走两步，大手重重拍在老杨肩头。
老杨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解释，只是身体微微侧开一条缝隙。
五哥二话不说，立刻把自己的脑袋从那条缝隙里挤了进去，我则留在原地没动。这里空间本来就狭窄，五哥的加入让前方彻底饱和，我再硬挤过去只会添乱，什么也看不到。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刚呼呼喘了两口粗气，还没把呼吸调匀，就听见五哥极具穿透力的嗓门从前面传来。那声音在狭窄的岩壁间反复撞击、放大，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刚刚缓过来的一点精神，瞬间被他这四连击的“卧槽”给轰得七零八落。
怎么回事？是前面没路了？还是……出现了比绝路更恐怖、更无法理解的东西？巨大的不安瞬间从我心底涌起。
仔细分辨，五哥声音里的震惊似乎远大于绝望，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我再也按捺不住，向前紧走几步，胸膛几乎贴上五哥的后背。
眼前被堵得严严实实，情急之下，我双手死死抓住老杨后背的衣服，用尽全身力向后一拽。老杨猝不及防，被我拉得后退了小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隙！
我抓住这个机会，效仿五哥，侧着身子，把脑袋的半边肩膀硬生生挤进了前方的“观察窗”！
瞬间，眼前豁然开朗，探照灯的光束刺破拐弯后的黑暗，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呼吸为之一窒。
不是绝路，恰恰相反。
在我们面前，主水道的尽头赫然分裂出两条岔道！一左！一右！如同黑暗大地张开的两张巨口，等待着吞噬选择错误的人。
它们从我们所在的通道尽头分叉延伸出去，入口处比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要狭窄许多，目测仅能容人弯腰进入。两条岔路深不见底，只有隐约的水声从深处传来。
两条路，通向未知的两条路！
一条，可能是通道地面的生门；而另一条……或许就是真正的死胡同，甚至更糟！
路的大小和选择的难题，并不是引得五哥那惊雷般“四连卧槽”的根源！
就在我看清岔路的时候，一个无法忽视的现象映入我的眼中，狠狠砸在我的神经上——脚下一路伴随的水流，此刻正一分为二地注入两侧的岔路。
没错，是流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势头向下奔流！
这个发现，让空气瞬间冻结成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我们一路挣扎向上，逆流而行，难道千辛万苦爬到的，竟然是一个向下的起点？
如果万有引力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还管用的话，那么此刻我们所站立的这块地方，就是附近水系的最高点。
一个残酷而讽刺的“顶峰”！
从这里开始，无论选择左边还是右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物理意义上的向下。向着更深、更黑暗、更不可测的地底前行，这与我们的目标完全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