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充斥着整个机舱。
这是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军用运输机，机身装甲加厚，并且刻画了能够隔绝气息的隐匿符文。
但在这种高度，任何符文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林渊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厚重的强化玻璃向下俯瞰。
云层很稀薄。
下方的世界一览无余。
曾经繁华的城市群，此刻就像是一块块溃烂的伤疤，镶嵌在大地上。
高楼大厦倒塌了一半，断壁残垣之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不是车辆，而是游荡的尸潮和低阶魔物。
这就是离开昆仑防线后的真实世界。
没有秩序，没有法律，只有赤裸裸的杀戮和生存。
“在看什么？”
苏清月解开了安全带，走到林渊身边的空位坐下。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特战作战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而利落。
那把名为“霜叹”的长剑横放在她的膝盖上。
“看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林渊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江城就在那个方向，大概还要飞两个小时。”
苏清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黯淡了一瞬。
“回不去了。”
她轻声说道。
“只要人活着，哪里都能重建。”
林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
机舱内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撕裂了原本的沉闷。
“警告！警告！”
“侦测到高能生物反应！”
“方位三点钟方向，数量无法计算！”
驾驶员惊恐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机舱。
紧接着。
巨大的运输机猛地剧烈颠簸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
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没有动。
只是偏过头，看向右侧的舷窗。
只见原本灰暗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电光。
那是雷鸟。
一种飞行速度极快、群居性的异变生物。
它们翼展超过五米，羽毛呈现出金属般的蓝紫色，尖锐的喙部闪烁着电弧。
密密麻麻的雷鸟群如同乌云压顶，铺天盖地的朝着运输机涌来。
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只。
“该死！是雷鸟群！”
“护卫队准备迎击！”
机舱内的天启小队成员纷纷起身，拉动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虽然他们都是精锐，但在万米高空面对这种数量的飞行魔物，脸色依然有些发白。
一旦机身受损，这种高度坠落下去，除了林渊这种级别的强者，其他人必死无疑。
“坐下。”
林渊淡淡的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看向他们的领袖。
林渊依旧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安全带都没有解开。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清月。
“交给你了。”
苏清月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眼中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知道，这是林渊在给她机会。
给她一个证明自己不再是累赘，而是能够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的机会。
“好。”
苏清月站起身。
她没有走向机舱尾部的投弹口，而是直接走向了紧急舱门。
“打开舱门。”
苏清月对着旁边的操作员命令道。
“可是苏小姐，外面是万米高空，气压和低温”
操作员有些犹豫。
“打开。”
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操作员不敢再废话，咬牙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嗤——！
随着液压杆的转动，舱门缓缓开启。
狂暴的气流瞬间倒灌进来，伴随着零下五十度的极寒狂风。
机舱内的物品被吹得东倒西歪。
苏清月站在舱门口，狂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却吹不动她挺拔的身姿。
她看着外面铺天盖地冲来的雷鸟群。
那些魔物尖啸着，口中凝聚着致命的雷球。
距离运输机已经不足五百米。
苏清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体内的a级冰系异能核心开始疯狂运转。
一股极度深寒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甚至让周围倒灌进来的狂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霜叹。”
苏清月轻叱一声，手中的长剑出鞘。
剑身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万年玄冰打造而成。
她一步跨出舱门。
身体并没有坠落，而是被一团盘旋的冰雪托举在半空。
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雷鸟群，苏清月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天地间的温度骤降。
原本稀薄的云层瞬间被冻结成冰晶。
随着她的一剑挥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波动，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这道波动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雷鸟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它们身上的雷电光芒瞬间熄灭。
蓝紫色的羽毛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紧接着。
咔嚓咔嚓的声音连绵不绝。
那是血液和细胞在瞬间被冻结的声音。
在运输机众人的注视下。
一副令人终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前方千米范围内的空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空中冰雕展。
上千只雷鸟保持着冲锋、尖啸、振翅的姿态，却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
它们被封在了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冰层里。
就像是琥珀里的虫子。
栩栩如生，却生机断绝。
苏清月悬浮在巨大的冰层前，白色的寒气在她周身缭绕，宛如冰雪女神降临。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那块巨大的冰层瞬间崩解。
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裹挟着雷鸟的尸体，如同下了一场蓝色的暴雨，向着大地坠落。
一剑。
清空千米空域。
这就是a级巅峰冰系掌控者的实力。
苏清月转身，脚踏冰莲，重新回到了机舱内。
舱门缓缓关闭。
狂风消失了，噪音也消失了。
机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这个平日里清冷美丽的女人。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能够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绝不可能是花瓶。
苏清月收剑归鞘。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灵力瞬间透支的表现。
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走到林渊身边坐下，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怎么样？”
林渊转过头，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掌心温热。
“很强。”
林渊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对于冰系法则的掌控，你已经摸到了s级的门槛。”
苏清月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一句夸奖，比她获得任何勋章都要开心。
“休息一会吧，快到了。”
林渊轻声说道。
苏清月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是真的累了。
刚才那一击，抽空了她近乎八成的灵力。
林渊看着窗外恢复平静的天空。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苏清月刚才的表现很惊艳，但他心中的不安并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强烈。
脑海中的万灵图录一直在轻微的震动。
那种震动频率很奇怪。
不像是遇到强敌时的剧烈示警，倒像是一种恐惧。
图录在恐惧。
林渊的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座椅的扶手。
东海。
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记载了天下万灵的神器感到恐惧？
运输机穿过云层，继续向东飞行。
越往前飞，空气中的水汽就越重。
而且。
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即使隔着密封的机舱，似乎也能钻进人的鼻子里。
林渊知道。
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