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落下的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响,也没有能量对撞产生的刺目光辉。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指甲划过黑板被放大了亿万倍的撕裂声。
那是规则崩断的哀鸣。
海神高举过顶的神器三叉戟,在那柄凝聚了全球生灵意志的开天巨斧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根腐朽的枯枝。
“咔嚓——”
三叉戟的戟杆从中折断,断口处喷涌出蓝色的神力乱流,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间,却又在下一秒被巨斧携带的滚滚红尘之火融化。
斧刃去势不减。
它切开了空间,切开了神力护盾,最后切入了海神那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左肩。
“噗——!!!”
蓝色的神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溅洒在太平洋的上空,化作一场腥咸的暴雨。
海神那张狰狞的巨脸上,表情从惊愕凝固成了极致的痛苦。
它引以为傲的神躯,那足以硬抗核爆而不损分毫的肉身,此刻像是一块被烧红餐刀切开的黄油。
巨斧直接嵌进了它的胸腔,卡在了那颗跳动的神之心旁。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空间壁垒,在两个世界同时炸响。
海神之门剧烈震颤,原本稳固的通道因为神体的重创而变得极不稳定,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门框周围蔓延。
“滚回去!”
林渊双目赤红,全身金光沸腾到了极点。
他松开握住斧柄的右手,五指成爪,掌心中那个“封”字神文爆发出璀璨的金芒。
万灵图录哗啦啦翻动,原本化作巨斧的愿力瞬间解体,重组。
这一次,是锁链。
九条粗大的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每一条锁链上都铭刻着山川河岳的虚影,带着整个地球的重力,死死缠绕住了海神的脖颈、四肢和躯干。
“给我下来!”
林渊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拉动星辰的纤夫,向后猛拽。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
崩崩崩!
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海神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它那只原本死死扣住门框、试图稳住身形的右手,在巨大的拉扯力下,指甲崩断,在大理石般的光门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
它在后退。
被硬生生地从地球这一侧,拖向那个未知的异界。
“不!!!”
海神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它感受到了这方天地的排斥,更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必杀的决心。
一旦退回通道,空间坍塌的乱流会瞬间将重伤的它撕成碎片。
“我是海神!我是亿万水族的主宰!你不能”
“废话真多。”
林渊根本不给它求饶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海神那颗巨大的头颅面前。
此刻的他已经解除了法天象地,在海神面前渺小如尘埃。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神明更加巍峨。
林渊抬起右腿。
鞋底凝聚着最后的一丝神力,狠狠踹在了海神那高挺的鼻梁之上。
这一脚,没有技巧,全是私人恩怨。
“砰——!!!”
海神的鼻梁骨粉碎性骨折,整张脸向内凹陷。
巨大的冲击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海神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抓地力,像是一颗被踢飞的皮球,轰然倒飞进了那扇破碎的光门之中。
“人类!!!”
“我记住你了!!!”
“待我重塑神躯之日,就是此界灭亡之时!!!”
怨毒的诅咒声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不甘,越来越远。
林渊面无表情,右手虚握。
“合。”
那九条金色锁链并没有收回,而是直接钉死在了空间通道的四壁之上,化作一道金色的封印大网。
轰隆隆——
失去了海神力量的支撑,那扇屹立在太平洋中心数年之久、如同人类噩梦般的“海神之门”,终于开始了最后的崩塌。
光柱熄灭。
门框碎裂成无数光点。
黑色的空间漩涡疯狂旋转,将周围的一切物质吞噬殆尽,然后迅速缩小。
十米。
五米。
一米。
最后,化作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天空中的乌云被狂风吹散。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垂直照射在海面上。
大海依然在咆哮,海水依然是刺眼的血红色,漂浮着无数海兽的尸体。
但那个连接着异界的洞口,没了。
那个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断了。
世界安静了。
林渊悬浮在半空。
他看着空荡荡的海面,眼中的金光逐渐褪去,露出原本漆黑的瞳孔。
“呼”
一口浊气吐出。
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极致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神力枯竭。
透支。
全身骨骼在刚才的对撞中碎了又合,合了又碎,此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万灵图录光芒黯淡,嗖的一声钻回了他的眉心。
林渊的身体晃了晃。
再也维持不住悬空的状态。
他像是一只折翼的飞鸟,头朝下,笔直地坠向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风声在耳边呼啸。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想睡觉。
睡个天昏地暗。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触碰到海面的瞬间。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那冰冷的海水吞噬林渊之前,一双柔软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苏清月。
她脚踏冰莲,脸色苍白,显然也是一路透支灵力狂奔而来。
她看着怀里那个满身是血、双目紧闭的男人。
那个总是挡在所有人前面,用脊梁扛起整个世界的男人。
此刻,他脆弱得像个孩子。
苏清月的手在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擦去林渊嘴角的血迹,眼泪无声地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傻瓜。”
她轻声呢喃,声音哽咽。
“你做到了。”
远处。
几艘幸存的军舰拉响了汽笛。
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笛声响彻海天之间。
这是胜利的号角。
也是对英雄的致敬。
李浩站在甲板上,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个已经没电的通讯器,整个人瘫软在地,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赢了呜呜呜老大牛逼”
姬无命站在一块漂浮的礁石上。
他看着远处被苏清月抱在怀里的林渊,独臂持剑,对着那个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
敬强者。
敬救世主。
全球各地。
无数守在屏幕前的人们,在经历了长达数分钟的死寂后,爆发出了震碎玻璃的欢呼声。
有人相拥而泣。
有人冲上街头狂奔。
有人跪地祈祷。
这一天。
被后世载入史册。
新纪元元年,一月一日。
神罚之日。
人类最强守护者林渊,于太平洋中心,斩神,断门,救世。
三天后。
林渊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昆仑基地那熟悉的金属穹顶。
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装过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但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轻松。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渊转过头。
苏清月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细碎的绒毛清晰可见,美得像是一幅画。
“嗯。”
林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想坐起来,却被苏清月按住了肩膀。
“别动。”
苏清月将切好的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林渊嚼着苹果,甜脆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活着的感觉,真好。
“局势怎么样了?”
林渊咽下苹果,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苏清月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水果刀,眼神变得有些凌厉。
“外面的怪物基本清理干净了。”
“但是”
“内部有些虫子,开始不安分了。”
林渊眼睛微微眯起。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在病房内弥漫,室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虫子?”
苏清月点了点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林渊。
“危机刚解除,有些国家和势力就开始跳出来争夺利益了。”
“还有神佑会的残余势力,正在暗中转移资产,试图洗白。”
“甚至有人提议,要限制你的力量,说你是不可控的危险因素。”
林渊接过文件。
随意翻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势力分布图。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熟悉的、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林阎王,又回来了。
“限制我?”
林渊合上文件,随手扔在一边。
他掀开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鲜血渗出,瞬间止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看来,杀得还不够多。”
苏清月看着他,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的风衣,披在他的肩上。
“去哪?”
林渊系好扣子,推开病房的门。
门外。
李浩、姬无命、以及数十名特事局的高级将领,早已整装待发,站成了两排。
见到林渊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敬礼。
眼神狂热。
林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会议室的大门。
“去开会。”
“顺便。”
“教教他们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