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书房。
这里是整个昆仑基地安保等级最高的地方,没有之一。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探查。
房间内光线昏暗。
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林渊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颗蓝色的晶体。
那是海神投影消散前,被《万灵图录》强行截留下来的一丝神念核心。
很纯粹。
也很危险。
即使只是残留的一丝,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仿佛随时会崩塌。
“出来干活了。”
林渊随手将晶体抛向半空。
眉心处金光一闪。
古朴的《万灵图录》凭空浮现,书页翻动,发出一股吸力,将那颗蓝色晶体一口吞下。
嗡——
书页震动。
无数金色的符文像蝌蚪一样游动,开始疯狂解析这团来自异界神灵的记忆碎片。
林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识海。
他不需要海神的战斗经验,也不需要那些关于水之法则的感悟。
他要的,是信息。
是关于那个世界的坐标。
以及关于“那两个人”的线索。
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是海神的视角。
浩瀚无垠的深海,巨大的海底神殿,无数奇形怪状的海族生物顶礼膜拜。
这些都被林渊直接略过。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特殊的节点。
突然。
画面定格。
那是一片漆黑的死域。
没有水,没有光,只有无尽的虚空乱流。
在这片死域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囚笼。
囚笼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神纹。
哪怕只是通过记忆观看,林渊依然能感受到那座囚笼散发出的绝望气息。
那是连神灵都要忌惮的禁地。
海神的视角在靠近囚笼。
它似乎是在巡视,又似乎是在嘲讽。
透过囚笼那狭小的缝隙。
林渊看到了一团火。
一团在绝对黑暗中依然顽强燃烧的金色火焰。
火焰中心。
隐约坐着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
虽然看不清面容,虽然他们的身体被粗大的锁链穿透琵琶骨,虽然他们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林渊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那是血脉的共鸣。
那是灵魂深处的悸动。
是他们。
真的是他们。
失踪了五年的父母。
海神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
“这就是偷窃神火的下场。”
“卑微的蝼蚁,妄图染指造物主的权柄。
“你们将在这里受永恒的折磨,直到那团火熄灭。”
画面中。
那个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即使被折磨了数年依然明亮的眼睛,透过囚笼,透过海神的记忆,仿佛跨越了时空,与此刻的林渊对视。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渊读懂了那个口型。
“活下去。”
轰!
记忆碎片崩碎。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
书房内卷起一阵狂风,桌上的文件漫天飞舞。
那盏台灯啪的一声炸裂,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黑暗中。
林渊的双眼亮得吓人。
那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比那记忆中的神火还要炽热,还要疯狂。
“偷窃神火的罪人”
“永恒的折磨”
林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的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特种合金打造的扶手在他手中像泥巴一样变形,扭曲,最后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愤怒吗?
当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静。
这五年。
他无数次设想过父母的结局。
死了?
变异了?
还是真的背叛了人类?
现在,答案终于揭晓。
他们没死。
也没背叛。
他们是在那个绝望的世界里,为了某种信念,为了某种力量,在与神灵抗争。
他们是囚徒。
也是普罗米修斯。
“坐标。”
林渊在心中默念。
《万灵图录》翻到了新的一页。
上面浮现出一串复杂的星图坐标。
那是海神记忆中那个囚笼的位置。
位于异界深处,一个被称为“神弃之地”的坐标点。
距离地球无法用物理距离衡量。
那是维度的跨越。
林渊站起身。
脚下的地板寸寸龟裂。
他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原本以为,打退海神,关闭大门,就能换来暂时的安宁。
就能过几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但现在看来。
老天爷并不打算放过他。
“既然你们不让我安生。”
林渊伸手按在防弹玻璃上。
!掌心发力。
厚达十厘米的防弹玻璃瞬间布满裂纹,映照出他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那我就把你们的天,捅个窟窿。”
他原本只是想守家。
但现在。
性质变了。
这是私仇。
是不死不休的家恨。
“图录。”
林渊在识海中呼唤。
“推演跨位面传送阵的可行性。”
《万灵图录》金光大盛。
无数符文排列组合,进行着疯狂的计算。
片刻后。
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现:
【需消耗神级核心一枚作为能源,配合空间法则定位,成功率:78。】
【警告:跨界传送风险极大,可能遭遇空间乱流。】
林渊看都没看那条警告。
他的目光锁定在“神级核心”四个字上。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神级核心?
刚才海神那具分身虽然被打爆了,但它的本体还在那边。
而且。
那个世界,应该不止一个神吧?
既然要能源。
那就去抢。
那就去杀。
林渊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既然有了坐标,有了目标,有了动力。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备车。”
林渊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一声。
声音在合金通道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去哪?”
李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睡意。
“联邦总部。”
林渊推开大门,外面的冷风灌入,吹起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召集所有高层。”
“哪怕是在拉屎的,也给我提着裤子滚过来。”
“我有新的计划要宣布。”
李浩瞬间清醒。
他听出了林渊语气中的不同。
那不是商量。
那是命令。
是即将发动一场全面战争的冲锋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