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海面还在沸腾。
刚才那一波微型聚变导弹的洗地，直接把方圆十公里的海域煮成了一锅浓汤。高温蒸汽混合着娜迦烧焦的尸臭味，顺着通风管道钻进舰桥，虽然经过了层层过滤，依然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这就是……战争？”
李浩趴在舷窗上，喉结上下滚动。
他杀过人，也杀过异兽。但在这种工业化、流水线般的屠杀面前，个人的武勇显得如此渺小。
那些曾经在沿海城市耀武扬威、把人类当零食吃的娜迦，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变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蛋白质残渣。
“不。”
林渊坐在指挥席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只是清扫垃圾。”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死亡海域，锁定了极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神殿。
那里，才是核心。
“侦测到高能反应！”
雷达员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
“神殿方向！能级指数飙升！是……禁咒级别的波动！”
全息屏幕上，那座原本沉寂的海神殿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粗大的深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紧接着。
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疯狂震颤。
哗啦啦——
无数海水违背了重力法则，倒卷上天。
它们在空中汇聚、凝结、塑形。
短短几秒钟。
一尊高达千米的巨型水巨人屹立在天地之间。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深渊般的巨口。手中握着一把由百亿吨海水压缩而成的三叉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神威。
这是海神的投影。
或者说，是这座神殿积攒了数千年的信仰之力，在面临灭顶之灾时的应激反应。
“凡人——！！！”
巨人的咆哮声如同滚雷，震得战舰护盾嗡嗡作响。
“亵渎神灵者，死！”
轰！
它挥动了手中的三叉戟。
天地变色。
整个深蓝位面的水元素都在这一刻暴动。
一道长达数千米的巨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动能，朝着悬浮在空中的舰队狠狠拍来。
这已经不是魔法了。
这是天灾。
“有点意思。”
姬无命站在副官席上，手里的断剑出鞘半寸，眼中战意沸腾。
“这种体量，如果是以前，我得拼命。”
“现在呢？”
李浩下意识地问道。
“现在？”
姬无命嗤笑一声，把剑插回了鞘里，重新坐下，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现在我有这个。”
他指了指头顶。
那里，是“破晓号”的主炮炮口。
林渊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水巨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拙劣的表演。
“李国士。”
“在！”
老教授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变调。
“主炮充能完毕了吗？”
“那就开火。”
林渊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点了一支烟。
“教教这帮土着，什么叫当量。”
“是！！！”
李国士狠狠地砸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钮。
嗡——
这一刻。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低频震动，瞬间扫过方圆百里。
复仇号舰首，那根长达百米的黑色炮管亮了。
不是火焰的红，也不是雷霆的紫。
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白。
那是光。
是高能粒子被加速到亚光速后，撕裂空间产生的切伦科夫辐射。
“发射——！！！”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白色光柱，瞬间贯穿了天地。
没有弹道。
因为速度太快，快到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
当人们看到光的时候，打击已经结束了。
那个高达千米、不可一世的水巨人，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的胸口。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没有爆炸，没有水花四溅。
只有……蒸发。
光柱所过之处，无论是海水、灵力，还是神殿的防御结界，全部在瞬间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状态。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在所有娜迦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紧接着。
光柱余势不减，狠狠地轰在了后方的海面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然后。
太阳，第二次升起了。
比刚才那几千枚导弹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光和热，在海面上瞬间爆发。
轰隆隆隆——！！！
一朵高达万米的蘑菇云，带着毁灭一切的姿态，缓缓升空。
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将沿途的一切——海水、岛屿、幸存的娜迦，全部抹平。
海水被瞬间气化，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真空地带。
海床裸露了出来。
那些生长了万年的珊瑚丛，在高温下瞬间琉璃化，变成了一片晶莹剔透却死寂的玻璃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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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内。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屏幕上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这就是“破晓”级主炮的威力。
这就是地球科技与修真文明结合后的终极暴力。
一炮。
仅仅一炮。
那个看起来不可战胜的神之投影，连渣都没剩下。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是神术吗？”
一个年轻的参谋喃喃自语。
林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不。”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还在扩散的蘑菇云。
“这是物理。”
“只要当量足够大，神也得跪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传令。”
“第一阶段清理完成。”
“准备登陆。”
“我要在那个大坑旁边，建一座要塞。”
……
海面下。
幸存的娜迦们瑟瑟发抖。
它们看着天空中那十艘黑色的钢铁巨兽，眼中的狂热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神。
它们信仰的无所不能的神。
败了。
败给了一群没有灵力波动、只会摆弄铁疙瘩的异端。
“魔鬼……”
一只年老的娜迦祭司跪在海底，浑身颤抖。
“它们不是人……”
“它们是魔鬼……”
然而。
魔鬼并没有理会它们的哀嚎。
十艘战舰缓缓下降。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海面。
舱门打开。
无数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跳了下来。
征服。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