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地下。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陈年腐败的霉味。
这里没有灯。
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扭曲晃动，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小心脚下。”
林渊走在前面，手里并没有拿手电筒。
他的瞳孔中金光流转，在这黑暗中视物如白昼。
苏清月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虽然她是a级冰系觉醒者，但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那个男人的背影。
那是本能的安全感。
“这里……”
苏清月微微皱眉，鼻尖耸动了一下。
“血腥味很重。”
不是那种战场上的新鲜血腥味。
而是一种经年累月、渗透进石头缝里的陈旧血腥气。
“祭祀场。”
林渊淡淡地说道，脚步没有停。
“海神那种野神，最喜欢的就是血祭。”
“这地下，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
转过一个拐角。
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座祭坛。
祭坛上，堆满了白骨。
而在白骨堆的最顶端，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干尸。
它穿着华丽的祭司长袍，虽然已经腐朽，但依然能看出上面精美的金线刺绣。手中握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宝石。
“死了？”
苏清月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剑，警惕地盯着那具干尸。
“肉体死了。”
林渊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干尸那空洞的眼眶。
“但魂还没散。”
他能感觉到。
在那具干枯的躯壳里，有一团微弱但顽固的精神之火正在跳动。
那是执念。
也是他要找的情报源。
“装神弄鬼。”
林渊冷哼一声。
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祭坛之上。
没有任何废话。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了那具干尸的胸口。
砰！
干尸直接被踹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散成了一堆骨头架子。
“啊——！！！”
一道凄厉的尖啸声在溶洞内回荡。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碎骨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扭曲的老年娜迦。
它愤怒地盯着林渊，双眼赤红。
“卑贱的凡人！竟敢亵渎大祭司的遗体！！”
“吾神会降下神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神罚？”
林渊笑了。
笑得很冷。
他伸出手，掌心金光大盛。
《万灵图录》——拘灵遣将。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
那个还在叫嚣的娜迦亡魂，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尖叫声戛然而止。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
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让它本能地感到战栗。
“你……你是什么人？！”
“这是什么力量？！”
“我是谁不重要。”
林渊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将它拉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十厘米。
林渊眼中的金火，灼烧得亡魂滋滋作响。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搜魂。”
嗡——
霸道的精神力如同烧红的钢针，粗暴地刺入了亡魂的识海。
没有询问。
没有审讯。
直接翻阅记忆。
这是最残忍，也是最高效的手段。
“啊啊啊啊——！！！”
亡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它的记忆碎片在林渊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数千年的祭祀仪式……
海神的降临……
入侵地球的计划……
还有……
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在一片漆黑的深海之中，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海沟漩涡——深渊之眼。
而在漩涡的最深处。
沉睡着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躯体。
海神本体。
它受了重伤，正在那里借助地心的力量疗伤。
画面再转。
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死寂海域。
那里没有任何生命，连海水都是黑色的。
但在那片海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那是通往更高位面的坐标。
也是……
林渊父母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
“神弃之地……”
林渊喃喃自语。
手中的亡魂已经因为承受不住搜魂的强度，彻底崩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找到了？”
苏清月走上祭坛，看着林渊有些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伸出手，有些迟疑，但还是轻轻贴在了林渊的后背上。
一股冰凉柔和的灵力渡了过去，帮他平复躁动的精神力。
“嗯。”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脑浆被搅动的剧痛缓解了不少。
他转过身，看着苏清月。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那是冰雪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香。
在这充满腐臭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诱人。
苏清月的睫毛颤了颤，想要收回手，却被林渊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很凉，皮肤细腻如玉。
林渊的手很热，掌心带着薄茧。
冷热交替。
一种异样的电流顺着接触点蔓延。
“找到了。”
林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搜魂，还是因为眼前的女人。
“在极北。”
“那里叫神弃之地。”
“也是我爸妈最后出现的地方。”
苏清月没有挣脱。
她看着林渊的眼睛，那双平日里冷酷无情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知道，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
“那我们就去极北。”
她反手握住了林渊的手，语气坚定。
“不管是神弃之地，还是地狱。”
“我都陪你。”
林渊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他松开手，顺势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那种地方，不是去旅游的。”
“不过……”
他转过身，看向祭坛后方那一堆闪烁着蓝光的晶体。
那是深海灵晶。
每一颗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这里起码有上万颗。
“有了这些路费，去哪都够了。”
林渊一挥手。
万灵图录的空间打开。
哗啦啦——
那堆价值连城的灵晶，瞬间被他搬空。
这就是战争红利。
这一波，不仅找到了父母的线索，还解决了舰队的能源问题。
甚至，还能让他的修为再上一层楼。
“走吧。”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上面还在等我们开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屠神。”
他大步向外走去。
苏清月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弹过的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有些烫。
一直烫到了心里。
她咬了咬嘴唇，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跟了上去。
黑暗的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那具散落一地的白骨，无声地诉说着神权的崩塌。
新的时代。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