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渊知道,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这里是敌人的心脏,每一秒的停留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止住了泪水。眼中的软弱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锋芒。
“忍着点。”
林渊站起身,双手抓住了贯穿父亲琵琶骨的那根粗大锁链。
这锁链由深海沉银打造,上面附着了海神的诅咒,坚不可摧。
但在如今的林渊面前,凡铁又有何惧?
“开!”
林渊低吼一声,双臂肌肉隆起,金色的神力如洪流般灌注进掌心。
崩!
一声脆响。
那根困了林天河三年的锁链,被林渊硬生生扯断。
紧接着,他如法炮制,将母亲身上的锁链也全部震碎。
小心翼翼地将两人放下来,林渊立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两瓶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绿色药剂——那是他在系统商城兑换的顶级疗伤圣药【生命之泉】。
“喝下去。”
林渊将药剂喂入父母口中,同时双手抵住他们的后背,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输入,修复着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随着药力化开,林天河和叶红衣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微弱的心跳也逐渐变得有力起来。
“咳咳……”
叶红衣剧烈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渊儿?”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林渊的脸颊。指尖粗糙,却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
“瘦了……黑了……”
叶红衣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的儿啊,你怎么也进来了?是不是他们抓你进来的?快跑……别管我们……”
“妈,没人抓我。”
林渊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柔声道,“我是打进来的。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打进来?”
一旁的林天河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他靠在石柱上,看着如今气势如渊似海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是深深的欣慰。
“好……好小子。”
林天河喘着气,嘴角露出一抹骄傲的笑意,“不愧是我林天河的种。三年不见,竟然成长到了这一步。”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渊儿,既然你有本事进来,那就听爸一句话。”
林天河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带你妈走。别管我。”
“说什么胡话!”林渊眉头一皱,“要走一起走!”
“你不懂。”
林天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永不熄灭的黑色火坑,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有一团微弱但极其纯粹的金色光芒,正在他的心脏深处跳动。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法则气息。
“你知道海神为什么不杀我们,反而要把我们关在这里折磨了整整三年吗?”
林渊一愣。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惑。
如果只是误入裂缝的普通人类,杀了便是。何必费这么大周折,甚至由典狱长亲自看守?
“因为我们偷了它的东西。”
林天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豪迈。
“五年前,我和你妈在一次科考中误入海底裂缝,意外闯入了海神的神国投影。”
“那时候,那个所谓的‘海神’正在进行最后的蜕变。它试图吞噬地球的地核能量,以此来完成真身降临。”
林渊瞳孔猛地一缩。
吞噬地核?真身降临?
如果让它成功了,地球恐怕早就变成了死星!
“我们当时躲在暗处,发现它的仪式有一个核心,叫做‘神火火种’。”
林天河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那是它成神的关键,也是它力量的源泉。”
“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阻止它,地球就完了。所以……”
林天河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坦然。
“所以我们两个普通人,做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
“我们趁它仪式最关键的时候,冲上去,把那颗‘火种’给偷了!”
林渊彻底震撼了。
两个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人,竟然敢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而且还偷走了最重要的神火?
这简直是疯了!
但也正是这种疯狂,拯救了世界。
“我们把火种一分为二,强行吞进了肚子里。”
林天河苦笑道,“那玩意儿太霸道了,差点把我们烧成灰。但也正因为火种在我们体内,海神投鼠忌器,不敢杀我们。一旦我们死了,火种就会消散,它就永远无法圆满。”
“这三年,它用尽各种酷刑,甚至用噬魂黑火灼烧,就是为了逼我们把火种吐出来,或者把火种从我们的灵魂中剥离。”
“但我们撑住了。”
林天河抬起头,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此刻却散发着一种比神明还要耀眼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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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儿,你以为这五年地球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为什么海神只能派些虾兵蟹将去骚扰,却始终无法真身降临?”
“因为它的一半神格,被我和你妈锁在了这具凡人的肉体里!”
“我们是囚犯,也是狱卒。我们用这条命,锁住了它整整五年!”
林渊呆呆地看着父母。
他一直以为父母只是受害者,是等待救援的可怜人。
却没想到,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们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在这暗无天日的炼狱中,背负着全人类的命运,硬生生抗住了神的怒火。
一种前所未有的敬意,混合着更加剧烈的心痛,在林渊胸腔中炸开。
“偷火者……”
林渊喃喃自语。
普罗米修斯盗取天火照亮人间,而他的父母,盗取神火守护故土。
“现在你知道了吧。”
林天河喘息着,脸色又开始变得苍白,“火种已经和我们的灵魂融为一体了。只要离开这个祭坛的压制,海神立刻就能感应到。带着我们,你走不掉的。”
“只要把火种毁了……”
“闭嘴!”
林渊猛地打断了父亲的话。
他站起身,眼中的金光璀璨到了极致,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隐约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魔神虚影。
“我不管什么神火,也不管什么世界。”
“我只知道,你们是我爸妈。”
林渊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将父母稳稳地背了起来。
哪怕背负着两座大山,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五年前,你们救了世界。”
“今天,该轮到儿子来救你们了。”
林渊转过身,看向青铜门的方向。
那里,警报声已经响彻云霄。
整座监狱城都醒了。
无数强大的气息正在向第十八层疯狂汇聚。
“姬无命!”
林渊大喝一声。
“在!”门外传来了姬无命兴奋而狂傲的笑声,“早就手痒了!”
“开路!”
林渊一步跨出,脚下的祭坛轰然崩碎。
“今天,我们就把这神弃之地,杀个通透!”
“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就算是神,也得给我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