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寒风被一道赤红色的流星粗暴地撕裂。
林渊背负着父亲,单手提着那把名为“暗夜之锋”的长刀,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燃烧的残影,在冰原上空极速穿梭。他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身后拖拽出的音爆云像是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久久不散。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南方。
救苏清月。
那种即将失去挚爱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间,直接降临在珊瑚岛基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极北冰原核心圈的那一刻。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异响,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来自空气的震动,更像是来自地壳深处,甚至是来自这颗星球的心跳。
紧接着,林渊感觉背上一沉。
“呃”
原本趴在他背上、虽然虚弱但神智还算清醒的林天河,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体猛地僵硬,双手死死抓住了林渊的肩膀,指甲甚至透过风衣掐进了肉里。
与此同时,被姬无命背着的叶红衣也发出了同样的惨叫。
“怎么回事?!”
姬无命脸色大变,急忙停下身形。他惊恐地发现,叶红衣的胸口——那个心脏的位置,正在透出一股诡异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极具穿透力,竟然透过她的身体和衣物,将周围的风雪都染成了一片神圣而诡异的金黄。
林天河也是如此。
两团金色的光芒,在两人的胸腔内疯狂跳动,频率快得惊人,仿佛要破体而出。
“火种暴动了”
林天河咬着牙,冷汗如雨下。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死死盯着脚下那厚厚的冰层。
“它醒了。”
“它感应到我们在移动它不让我们走”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天河的话。
轰隆隆——!!!
整座极北冰原,这块面积堪比半个大陆架的万年冻土,突然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这种震动不是局部的,而是整体的。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冰面上蔓延,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瞬间覆盖了方圆千里的范围。原本坚固的冰山在轰鸣声中崩塌,激起漫天的雪尘。
而在那裂缝的最深处,在那万米之下的深海之中。
一股古老、宏大、且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暴怒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那不是s级强者能够拥有的气息。
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神威。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老少,它像是亿万吨海水挤压摩擦发出的轰鸣,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威严。
在这股意志降临的瞬间,林渊之前召唤出的那支亡灵大军,瞬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没有攻击。
没有魔法。
仅仅是因为这股意志的扫过。
咔嚓!咔嚓!咔嚓!
数万具正在追杀海族逃兵的骷髅战士,无论是普通的骷髅兵,还是强悍的骨龙,在这一刻全部定格。紧接着,它们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像是被狂风吹熄的蜡烛,瞬间熄灭。坚硬的骨骼在无形的压力下寸寸崩裂,化作了漫天的骨粉,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冰原上。
一人即军团?
在这真正的深海主宰面前,所谓的亡灵天灾,不过是一个笑话。
“噗!”
姬无命脸色骤然惨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身为s级强者的骄傲,在这股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他不得不单膝跪地,用断剑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昏死过去。
“林林渊”
姬无命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个依然挺立的身影,“这这就是神吗?”
林渊没有回头。
他悬浮在半空,身后的修罗法相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解。他那一身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变得凝重无比。
他低下头,透过那崩裂的冰层,看向了深渊。
在那里。
在无尽的黑暗深海之中。
一只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只怎么样的眼睛啊。
它太大了,大到占据了整个海底裂缝的视野。金色的瞳孔竖立着,周围缭绕着无数扭曲的规则符文。它仅仅是睁开,周围的海水就瞬间沸腾、气化。
它透过万米深的海水,透过厚重的冰层,冷漠地注视着天空中的那几只“蝼蚁”。
被这只眼睛注视的瞬间,林渊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系统面板上,红色的警报框疯狂弹出,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个视野。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生命体苏醒!】
【目标能级:无法测定(超越s级上限)】
【判定:不可力敌!不可力敌!请立即逃离!】
“不可力敌么”
林渊眯起了眼睛,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感受到了背上父亲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了那种源自血脉的恐惧。
如果是在平时,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林渊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他是实用主义者,不是送死的莽夫。
但今天不行。
苏清月在南方等着他救命。
父母在他的背上。
退?
往哪里退?
“把火种留下”
深渊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实质化的精神冲击。
轰!
林渊周围的空间瞬间布满了裂纹,仿佛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
“想要火种?”
林渊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万灵图录》疯狂运转,金色的神力如洪流般冲刷着四肢百骸,硬生生顶住了这股恐怖的压力。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刀尖直指脚下的深渊。
“有本事,你自己上来拿。”
“躲在水里吓唬谁呢?”
哪怕面对神明,这个男人的脊梁,依然没有弯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