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并不完全是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她内心深处还存着一丝侥幸——凌昭虽然强,但或许只是仗着某种特殊天赋,她并没有见过凌昭动手。自己的【骨刺】发动迅捷,穿透力强,只要抓住机会,未必不能一击必杀!而且,她还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在她的坚持和疯狂下,没有人再敢劝阻。
很快,就有人从公告板上取下了那张带着凌昭血迹的生死状,送到了宋玉面前。
宋玉看着那暗红色的字迹,仿佛看到了凌昭那冰冷的眼神,她咬了咬牙,抢过笔,在那份象征着死亡邀请的状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手印。
当宋玉接下生死状的消息传开时,基地再次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一场因为流言而起的生死对决,即将在这座人类最后的堡垒内部,血腥上演!
宋玉接下生死状的消息,如同最后的战鼓,敲响了决斗的倒计时。
基地的气氛变得空前紧张和诡异。一方面,是对于即将到来的血腥战斗的兴奋与期待;另一方面,则是对于凌昭那毫不掩饰的霸道和狠厉的深深忌惮。
官方对此保持了沉默。沈知远没有出面干预,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生死台规则是基地建立之初就定下的,用于疏导能力者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只要双方自愿签下生死状,官方便不会干涉。这既是无奈之举,也是一种残酷的筛选和威慑。显然,沈知远也想借此机会,进一步观察凌昭的实力和行事风格,以及……“诡刺”小队的凝聚力。
训练场上,“诡刺”和与宋玉交好、或者收了“獠牙”好处的人,无形中划分出了界限,彼此之间眼神碰撞都带着火药味。但没有人敢再公开议论顾疏桐和顾平安,仿佛那两个名字成了某种禁忌。凌昭的血书,像是一道无形的结界,暂时隔绝了那些恶意的流言。
宋玉开始了疯狂的临阵磨枪。她几乎泡在了训练场,疯狂练习着【骨刺】的发动速度和刁钻角度,甚至不惜耗费大量积分,兑换了一些短时间内增强反应速度和爆发力的药剂(这类药剂通常有副作用,且被擂台规则严格限制,但她显然打算钻空子或者偷偷使用)。她的眼神变得越发阴鸷和疯狂,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转化为对凌昭的恨意。
王猛和“獠牙”残余的几人,则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人脉,试图打听凌昭的能力弱点和战斗习惯,甚至暗中在赌盘上压下了重注,赌宋玉赢——他们不仅想报仇,还想借此大赚一笔。
相比之下,“诡刺”小队这边,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凌昭依旧和往常一样,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偶尔出来,也是神色如常,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即将走上生死台的不是她一样。
乔任梁、宋立和叶臻则承担起了所有的外部压力和信息收集工作。他们冷静地分析着宋玉可能采取的策略和准备的底牌,虽然他们对凌昭有着绝对的信心,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们不会掉以轻心。
顾疏桐则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流言的困扰因为凌昭的雷霆手段而暂时消失,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照顾好平安,等待凌昭凯旋。她甚至开始主动研究起生死台的规则和历史案例,试图为凌昭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尽管她知道,凌昭可能根本不需要。
在生死台对决的前一晚,顾疏桐抱着顾平安,敲响了凌昭的房门。
房门无声滑开。凌昭站在门口,看着她。
“昭姐,”顾疏桐将怀中安睡的顾平安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无比的郑重,“明天……请一定小心。我和平安……等你回来。”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最真诚的祝愿。
凌昭的目光落在顾平安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安详的“小脸”上,又抬起,看了看顾疏桐那充满担忧和信任的眼睛。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极其罕见地、用指尖非常轻地碰了碰顾平安那能量构成的、温暖的脸颊。
动作生疏而短暂,一触即分。
“嗯。到没想到她这次接了,毕竟上次”
没说完就离开了。
顾疏桐站在门外,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泪光的、安心的笑容。
她知道,凌昭答应了。
这一夜,对基地的许多人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当基地模拟出的“阳光”再次照亮通道时,一股压抑已久的、混合着血腥期待的躁动气氛,已经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里。
生死台,位于基地最底层的一个特殊区域。那是一个完全由高强度合金铸造的、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平台,周围是层层升起的、带有能量隔绝护盾的观察席。
此时,观察席上早已座无虚席!几乎基地所有没有紧急任务在身的能力者、研究人员、甚至是一些高层管理人员,都出现在了这里!没有人想错过这场注定载入基地史册的对决——新晋王者凌昭,与老牌跋扈者宋玉的生死之战!
“诡刺”小队全员到场,坐在了靠近擂台的前排。顾疏桐依旧抱着顾平安,乔任梁神色冷静,宋立摩拳擦掌,叶臻则默默祈祷。
另一边,宋玉在王猛等人的簇拥下也出现了。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带有骨刺状凸起的黑色作战服,脸上画着浓妆,却掩不住眼底的紧张和血丝。她死死地盯着对面“诡刺”小队的方向,尤其是顾疏桐怀里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怨毒。
当凌昭的身影,独自一人,缓缓从选手通道走入场地时,全场的喧嚣瞬间平息。
她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深灰色训练服,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神情平静得如同只是来参加一场晨练。
她一步步走上那冰冷的合金擂台,站定。
目光抬起,越过半个擂台,落在了对面因为她的出现而明显身体一僵的宋玉身上。
没有废话,没有对视。
凌昭只是抬起手,指向宋玉,然后,对着裁判席,也是对着全场所有人,用那平淡无波、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声音,清晰地说道:“签,或者我现在就帮你闭嘴。”
凌昭那句“签,或者我现在就帮你闭嘴”,如同极地寒风刮过沸腾的熔岩,瞬间将生死台周围喧嚣躁动的气氛冻结成了死寂的冰原。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刻毒的咒骂,只有最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死亡通告。那平淡的语气里蕴含的绝对自信与漠然,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宋玉脸上的疯狂和怨毒僵住了,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血色瞬间从她浓妆艳抹的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窒息的惨白。她能感觉到,凌昭那句话不是玩笑。如果她敢说一个“不”字,对方真的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裁判和规则生效之前,就让她血溅五步!
那股冰冷的、仿佛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她,让她体内的【骨刺】天赋都为之凝滞,运转不灵。她之前所有的侥幸心理和暗中准备的底牌,在这赤裸裸的、碾压性的气势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我……我签!”几乎是出于求生本能,宋玉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她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那份早已签好自己名字、按了手印的生死状副本,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朝着裁判席的方向挥舞着。
端坐于高台之上的裁判,是一位气息沉稳、面容古板的中年军官,隶属于基地纪律监察部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这一幕,对于凌昭那近乎破坏流程的威慑言语,他没有出声制止,仿佛默许。直到宋玉挥舞着状书,他才缓缓站起身,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生死台区域,冰冷而公式化:
“生死状双方已确认。挑战者,凌昭,‘诡刺’小队。被挑战者,宋玉,‘利刃’小队附属人员。”
“决斗规则如下:一、直至一方死亡或主动认输且对方接受,决斗方可结束。二、禁止使用大规模杀伤性、范围性攻击技能,避免波及观察席。三、禁止使用非自身天赋的外置高科技武器。四、禁止使用禁药等违规增幅手段。”
“违规则视为失败,由基地强制执行处罚,情节严重者,就地格杀。”
“现在,请双方选手就位。”
最后一句,如同丧钟敲响。
凌昭不再看宋玉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迈步走到了合金擂台的中央站定。她依旧是那身深灰色训练服,身上空空如也,甚至连一个战斗姿态都懒得摆出,只是随意地站着,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无聊的表演。
宋玉则踉跄着,几乎是被人半推着走上了擂台,站在了凌昭的对面。她那身特制的、带有骨刺凸起的黑色作战服,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件滑稽的戏服。她死死地盯着凌昭,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丝紧张,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她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那是过度紧张和偷偷服用增幅药剂的副作用),双手微微抬起,摆出了一个【骨刺】天赋起手式。细密而尖锐的骨刺开始从她的小臂、手肘、膝盖等关节处刺破作战服,缓缓探出,闪烁着惨白而锋利的寒光。那景象诡异而森然,带着一种生物本能般的威胁感。
观察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诡刺”小队区域,顾疏桐紧紧抱着顾平安,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乔任梁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分析着宋玉的姿态和骨刺的强度。宋立瞪大了眼睛,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自己能上场。叶臻则闭着眼睛,默默感知着场上的能量流动,虽然她知道凌昭根本不需要这种辅助。
另一边,王猛和“獠牙”几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宋玉那未战先怯的表现,让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摇摇欲坠。
“妈的,宋玉这个废物!还没打就吓成这样!”王猛低声咒骂。
“猛哥,情况不对啊,凌昭那气势……宋玉恐怕……”旁边一个小弟忧心忡忡。
“闭嘴!她要是输了,我们都得完蛋!”王猛眼神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