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探查的力量在她身上盘旋了片刻,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未能穿透那层完美的伪装,缓缓退了回去。
【你查验的玩家身份是:平民。】
【预言家请闭眼。】
提示音给出了结果。
凌昭的嘴角,在黑暗中再次无声勾起。
成功了。
连预言家的探查,都被她骗过了。
那么接下来,在这个舞台上,她将更加……肆无忌惮。
【天亮了。】
冰冷的宣判声中,圆桌中央那盏油灯的幽蓝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之前的亮度,驱散了浓郁的黑暗,重新照亮了整个圆桌空间。
光明重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适应着光线的变化。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7号座位。
那里,椅子空空如也。
只有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从椅子上流淌下来,在地面上蜿蜒出一小片刺目的红。
以及,空气中那无法忽视的、新鲜的血腥气。
第一夜,有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恐慌、猜忌、审视……种种情绪,在幸存者的眼中疯狂交织。
白天的讨论……即将开始。
而凌昭,混在人群中,脸上带着与其他“幸存者”无异的、恰到好处的震惊、恐惧与一丝丝的后怕。
猎手,已然潜藏于羊群之中。
光明驱散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圆桌周围的、如同实质的冰冷与猜忌。
十九双眼睛(除去已死的7号),在光线恢复的瞬间,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张空荡荡的、沾染着刺目血迹的7号座椅。空气中新鲜的血腥味,如同无声的宣告,提醒着每一个人——这不是游戏,这是赌上性命的杀戮。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呼。
“死……死了?真的死了?”
“7号……是谁杀的?狼人?”
“规则……规则说的是真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圆桌旁蔓延。那几个看起来最为“普通”的玩家,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看向周围其他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刽子手。
凌昭混在人群中,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受到惊吓的“资深者”。她双手微微握拳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眼神中混杂着震惊、后怕,以及一丝强自镇定的努力。她的【画皮】能力不仅改变了她的气息,甚至精细地模拟出了因为紧张而略微加速的心跳和微不可察的肌肉颤抖,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都冷静点!”
一个洪亮而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压下了现场的骚动。说话的是坐在凌昭斜对面一个位置、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肩章上有着奇异符文标记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场,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黑衣男人沉声道,“既然规则让我们进行白天讨论,那我们就必须利用好这个机会,找出隐藏在我们之中的狼人!自乱阵脚,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的话起到了一定的稳定作用,至少让那些明显慌乱的人稍微收敛了一些。
“哼,说得好听。”光头疤脸壮汉(凌昭的狼同伴之一)抱着胳膊,嗤笑一声,眼神凶悍地扫过众人,“谁知道你是不是贼喊捉贼?第一个跳出来装好人的,往往最可疑!”
“你!”黑衣男人眼神一厉,但随即压下怒火,冷声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我是狼人,巴不得你们越乱越好,何必出声制止?”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那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妩媚女人(另一个狼同伴)慵懒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当务之急,是分析线索。7号死了,这是既定事实。我们需要知道,7号是谁?他为什么成为第一夜的目标?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推断狼人的思路。”
她的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分析。
“7号……我记得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大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不确定地说道,“她之前好像还小声安慰过旁边那个吓哭的小姑娘来着。”
“没错,是她。”另一个穿着法师袍的老者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她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威胁,狼人为什么要先杀她?难道……她是神职?”
“预言家?还是女巫?”有人立刻猜测。
“女巫昨晚应该有机会救人吧?如果7号是女巫,她怎么可能不救自己?”有人提出质疑。
“也许女巫觉得救人不划算,或者想留着解药救更关键的人?”鸭舌帽青年分析道。
“也可能是狼人故意刀一个像好人的,混淆视听!”光头壮汉冷不丁又插了一句,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黑衣男人和那个法师袍老者。
讨论开始变得杂乱,每个人都在试图表达自己的观点,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出狼人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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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安静地听着,如同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偶尔会因为某个激烈的争论而露出些许“不安”的神色。她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如同一个站在舞台下的观众,欣赏着台上演员们卖力的表演。
她在观察,在分析。
那个黑衣男人,表现出的领导力和冷静,很像是一个想要带队的好人,但也不排除是高级狼人在故意带节奏。
光头壮汉的莽撞和挑衅,看似是在搅混水,符合狼人行为,但也可能是他本身的性格使然,或者……是更高明的伪装?
红衣女人的引导和分析,看似公允,实则一直在将水搅浑,为狼人阵营创造机会。
而那个研究员(金丝眼镜男),则一直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偶尔抬头推一下眼镜,眼神冷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身影,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预言家……昨晚,验了谁?”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让所有的争论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灰斗篷身影上,然后又紧张地四处扫视,等待着预言家的回应。
预言家的查验,是好人阵营在黑夜中唯一的,也是最可靠的信息来源!第一夜的查验结果,至关重要!
圆桌旁陷入了一片紧张的寂静。每个人都在等待,也在警惕。预言家如果跳出来报出查验结果,固然能提供信息,但也意味着他将彻底暴露在狼人的刀口之下!
凌昭的心中也微微提起。她也想知道,昨晚那个探查她的预言家,究竟是谁?又会报出怎样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气氛几乎要凝固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了,来自一个坐在角落、穿着粉色连衣裙、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
“是……是我……”女孩举起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似乎害怕极了,声音带着颤抖,“我……我是预言家……我昨晚……验了……验了5号……”
5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5号座位上。
5号,正是那个穿着研究员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弱男子——凌昭的另一个狼同伴!
凌昭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这个女孩是预言家?她查验了研究员?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摊了摊手:“好吧,我承认,我是平民。看来我的数据分析不太准,狼人没来刀我这个‘高威胁目标’,预言家倒是先来查我了。”
他的反应很自然,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无奈和自嘲。
粉裙女孩抽泣着说道:“我……我就是觉得他看起来太冷静了,有点可疑……所以验了他……结果……结果是好人……”
她报出的身份是——平民!
研究员是平民!
这个结果,让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同时也对研究员的怀疑降低了一些。
凌昭心中冷笑。这个研究员,演技果然精湛。他利用预言家的查验,反而坐实了自己“好人”的身份,洗清了一部分嫌疑。而那个粉裙女孩……她真的是预言家吗?还是……冒充的?
“很好!预言家做得对!”黑衣男人赞许地点了点头,“虽然验出了一个金水(好人),但至少排除了一个怀疑对象。小姑娘,你很勇敢!”
他看向粉裙女孩的眼神充满了鼓励。
“那么,现在信息明确了。”红衣女人接过话头,慵懒地说道,“7号身份未知,但大概率是平民或者不太重要的神职。5号是金水平民。预言家已经暴露……我想,狼人今晚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位勇敢的小姑娘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惋惜,却也将“预言家今晚必死”的暗示,种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我们不能让预言家白白牺牲!”鸭舌帽青年激动地说道,“我们必须在她死之前,尽可能找出狼人!今天白天,一定要放逐一个狼人出去!”
“说得容易,狼人脸上又没写字!”光头壮汉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