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塔的第一道防御光罩在能量炮的轰击下剧烈颤动，七彩流光如水波般荡漾。苏念晚站在塔门前的台阶上，双手虚按，将息壤之力与塔灵能量融合，稳住光罩。她能感觉到每一发炮击的冲击力——那不是简单的爆炸，是高度压缩的地脉污染能量，在强行侵蚀光罩的结构。
“左翼第三能量节点出现衰减！”昆仑塔灵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快速汇报，“需要补充纯化能量37个单位。”
苏念晚调动丹田中的息壤核心。金色的能量流顺着塔身内部的能量网络涌向左翼，迅速修补了节点。但这只是开始，三艘飞行器开始交替射击，试图寻找光罩的薄弱点。
沈墨衍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作为前东厂督主，他精通刺杀和游击，斩魄刀配合监察之印的追踪能力，让他成为理事会最棘手的幽灵。苏念晚能看到他留下的能量轨迹——在飞行器之间快速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开引擎或能源管道。
第一艘飞行器冒出黑烟，歪斜着撞向山崖，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瑶池。
但剩下的两艘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攻击光罩，而是释放出数十个小型无人机，像蜂群般扑向昆仑塔。无人机表面覆盖着全视之眼的纹路，一旦靠近就会自爆，释放小范围的污染能量。这是消耗战，要用蚂蚁啃象的方式，一点点磨光防御能量。
“苏小姐，我们来帮忙！”
四个守秘人成员从塔内冲出，他们手持青岚留下的特制弩箭，箭头刻着净化符文。箭矢精准地命中无人机，每一箭都能让一架无人机在爆炸前就失去动力。但无人机太多了，很快就有漏网之鱼撞上光罩。
光罩剧烈闪烁，苏念晚感到一阵反噬的剧痛——息壤核心与光罩直接相连，每一次冲击都会反馈到她身上。她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这样下去不行。”昆仑塔灵警告，“你的生命力在消耗，而他们的无人机像是无穷无尽。”
苏念晚看向夜空。沈墨衍正在与第二艘飞行器缠斗，斩魄刀的刀气在夜空中划过银色的弧线。但飞行器显然学乖了，保持着距离，用密集的能量炮压制他。
需要改变战术。
她闭上眼睛，将感知沉入大地。
昆仑山的地脉网络在她“眼中”清晰展开。这不是平面地图，是立体的、流动的能量系统。她“看”到瑶池节点是整座山脉地脉的重要交汇点，能量储备雄厚。但理事会用某种技术干扰了节点与昆仑塔的直接连接，让塔灵只能依靠自身储备和她的息壤能量。
如果能恢复连接……
“昆仑，把节点干扰器的位置标出来。”
塔灵立刻在地脉网络上标记出七个红点，分布在瑶池周围的山脊上。那是理事会的“地脉封锁阵列”，在阻止瑶池的能量流向昆仑塔。
“破坏它们。”苏念晚做出决定。
“但塔前防御会减弱——”
“只要破坏三个以上，连接就能部分恢复，能量补给会超过消耗。”她计算着，“我需要你暂时接管防御，给我争取十分钟。”
昆仑塔灵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可以。但十分钟后如果你没回来，塔的防御会降到最低，无人机群可能会直接攻击塔身。”
“足够了。”
苏念晚转身冲回塔内。她没走正门，而是来到塔底层的一个隐蔽通道——那是守衡者留下的紧急出口，直接通往山体内部。
通道狭窄而黑暗，但墙上的发光苔藓提供了微弱照明。她能感觉到脚下地脉能量的脉动，越来越强。第一个干扰器就在前方三百米处，埋在山体深处的一个天然洞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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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比预想的更复杂。守衡者显然考虑过塔被围攻的情况，通道内布置了多处机关和岔路。幸好昆仑塔灵在她意识中实时导航，她才能避开那些致命的陷阱。
五分钟后，她抵达了第一个干扰器的位置。
那是一个半嵌入岩壁的金属圆柱，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和管线。圆柱顶部有一个旋转的能量核心，正发出与地脉频率相反的波动，干扰周围的能量流动。
破坏它很简单——用息壤之力直接冲击能量核心就行。但苏念晚刚准备动手，突然感觉到侧后方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
她侧身躲开，一道苍白色的能量束擦过她的肩膀，打在岩壁上，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从阴影中走出一个人。
穿着理事会的白色防护服，但脸上戴着一个奇怪的面具——面具是半张人脸半张机械的混合体，机械部分的眼睛是苍白色的晶体。
“实验体a-7，我们又见面了。”面具人的声音是机械合成的，但语气里有种熟悉的嘲弄，“程博士让我代他问好。”
苏念晚认出了那眼神。虽然声音和样貌都变了，但那种冰冷的、审视实验品的目光，只有一个人有——程怀安身边那个赵助手。他不是应该在瑶池的金色茧里吗？
“你没死？”
“程博士给了我更好的身体。”面具人活动了一下机械化的右手，五指弹出锋利的刀刃，“全视之眼的碎片与生物机械融合，让我获得了……进化。”
他瞬间动了。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机械右手的刀刃划向苏念晚的咽喉。苏念晚后仰躲开，刀刃在她颈前留下一道血痕——虽然浅，但伤口边缘开始出现苍白色的污染。
“刀刃上有污染。”面具人追击，“就算你能破坏干扰器，污染也会顺着伤口进入你的血液。到时候，你就真的成为理事会的‘钥匙’了。”
苏念晚没有回应。她一边躲闪攻击，一边观察干扰器的结构。破坏核心是最简单的，但可能会引发能量爆炸，把整个洞穴炸塌。她需要更精准的方法——切断干扰器与地脉的连接。
地脉……连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再躲闪，她主动冲向干扰器。面具人的刀刃刺向她的后心，但她不躲不避，双手直接按在了干扰器的金属表面。
息壤之力涌入。
但不是破坏，是……引导。
她在干扰器的能量回路中制造了一个微小的“短路”，让干扰波反向传导回地脉网络。这不是消除干扰，是利用干扰本身。
面具人的刀刃刺穿了她的左肩。剧痛袭来，苍白色的污染迅速蔓延。但她咬牙坚持，继续输出能量。
干扰器的能量核心开始过载，发出刺耳的尖鸣。苍白色的光芒变得不稳定，与地脉的七彩能量剧烈冲突。
“你在自杀！”面具人想拔出刀刃，但刀刃被苏念晚用肌肉死死夹住，“反向传导会让干扰波冲击你自己的经脉——”
“我知道。”苏念晚咳出一口血，血里已经有苍白色的光点，“但这样一来……干扰器爆炸时……污染能量会先经过我……再传导回地脉……地脉会记住这个频率……”
她调动全部息壤之力，强行将污染能量压制在伤口周围，然后——
引爆干扰器。
没有巨大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干扰器化作一团苍白色的光雾，光雾迅速被地脉吸收、净化。而苏念晚受到的污染能量，也在爆炸的冲击下被强行“震散”，虽然伤势加重，但避免了全面感染。
面具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撞在岩壁上。他的机械身体发出不祥的嘎吱声，苍白色的晶体眼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苏念晚跪倒在地，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但她能感觉到——第一个干扰器被破坏后，周围的地脉能量流动明显顺畅了。瑶池的能量开始向昆仑塔方向回流。
“第一个……完成……”她艰难地站起来，撕下衣襟包扎伤口。
还有六个。
但她现在的状态，能撑到破坏三个吗？
昆仑塔灵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少有的波动：“苏念晚，你的生命体征在快速下降。左肩伤口导致失血过多，污染虽然被震散，但残留物还在影响伤口愈合。建议立即返回塔内治疗。”
“还有两个干扰器。”她咬牙，“破坏三个就能建立连接。”
“但你可能会死在路上。”
“那就死。”苏念晚扶着岩壁，向第二个干扰器的方向走去，“如果连三个干扰器都破坏不了，那修复裂缝的希望就更渺茫了。至少……让我死得有价值。”
通道在前方分岔。第二个干扰器在左岔路深处，距离这里五百米。她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更多的能量波动——不止一个守卫。
果然，刚进入左岔路五十米，前方就出现了三个人影。
都是戴面具的机械改造人，但形态各异：一个双臂都是旋转的电锯，一个背后有六条金属触手，还有一个整个下半身都是履带式结构。
“实验体a-7，投降吧。”电锯手臂的人说，声音同样是机械合成，“程博士说了，只要活捉你，可以放过昆仑塔里的其他人。”
苏念晚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调动剩余的息壤之力。
这一次，她不打算硬拼。
她双手按地，调动地脉能量。
之前破坏第一个干扰器的反向传导，让地脉网络“记住”了干扰频率。现在，她利用这个记忆，在地脉中制造了一次小小的“共鸣震荡”。
整个洞穴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崩塌，是有规律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脉动扰乱了机械改造人体内的能量回路——他们的动力都来自全视之眼碎片提供的污染能量，而污染能量与地脉能量本质相斥。
电锯手臂最先出现故障。他的手臂突然停止旋转，苍白色的晶体眼疯狂闪烁。六条触手的改造人试图攻击，但触手在靠近苏念晚时突然失控，互相缠绕打结。履带改造人想冲过来，但履带在地面打滑，原地打转。
机会。
苏念晚没有攻击他们。她直接冲向第二个干扰器的方向——干扰器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洞穴里，只有一个守卫，正惊慌地调整设备。
“阻止她！”电锯手臂改造人嘶吼，但他的身体已经失控，开始自毁性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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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晚跃过他们，冲进小洞穴。第二个干扰器的结构与第一个类似，但她已经没有时间慢慢引导了。她直接抽出腰间的匕首——那是沈墨衍给她的，刀刃上刻着隐宗的净化符文——狠狠刺入能量核心。
匕首的净化符文与干扰器的污染能量剧烈冲突。苍白色的光芒像受伤的野兽般挣扎，最后在一声刺耳的爆鸣中熄灭。
干扰器失效了。
但匕首也因为能量冲击而碎裂，苏念晚的右手虎口被震裂，鲜血淋漓。
“还有……一个。”她喘息着，冲出洞穴。
第三个干扰器在右岔路，距离最远，守卫也最多。她能感应到，那里至少有五个高能量反应，而且其中有一个……特别强。
不是机械改造人，是更纯粹的、全视之眼的力量。
程怀安本人？
她冲向右岔路。伤口在流血，体力在流失，视线开始模糊。但她不能停，昆仑塔的防御光罩正在变薄，无人机的攻击越来越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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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塔前，战况焦灼。
沈墨衍已经击落了第二艘飞行器，但自己也受了伤。斩魄刀在连续斩击能量护盾后，刀身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更糟的是，监察之印在疯狂报警——西藏那个天门基座的能量读数在急剧攀升，显然理事会在加速工程进度。
第三艘飞行器学聪明了，它不再接近，而是在高空盘旋，持续释放无人机。守秘人成员的弩箭已经用完，现在只能用能量枪勉强支撑。而昆仑塔的防御光罩，在失去苏念晚的持续供能后，已经薄得像一层肥皂泡。
“苏小姐还需要多久？”一个守秘人成员焦急地问。
“不知道。”沈墨衍擦去嘴角的血，“但我们不能退。一旦光罩破裂，无人机群会直接攻击塔身，塔灵可能会受损。”
他抬头看向高空中的飞行器。必须解决它，否则无人机源源不断。
但怎么解决？飞行器在千米高空，斩魄刀的刀气够不到。隐宗的飞剑术他学过，但需要蓄力时间，而飞行器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瑶池的湖水突然沸腾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是能量层面的涌动。七彩的光芒从湖底涌出，顺着地脉网络流向昆仑塔。第一个和第二个干扰器被破坏后，地脉连接已经部分恢复。
昆仑塔的防御光罩骤然变亮，厚度增加了三倍。无人机撞上去，不再只是引起涟漪，而是直接炸成一团团火花。
“连接恢复了！”塔灵的声音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但只恢复了百分之四十。苏念晚正在破坏第三个干扰器，但她的状态……很危险。”
沈墨衍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右岔路的方向，监察之印能模糊感应到那里的能量波动——剧烈、混乱，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去帮她。”他转身要走。
“不行。”塔灵阻止，“你是这里唯一能对抗飞行器的人。如果你离开，光罩一旦再次减弱，无人机群会淹没这里。而且……苏念晚特意让你留下，就是相信你能守住塔。”
沈墨衍握紧了刀柄，指甲陷进掌心。理智告诉他塔灵是对的，但情感上，他无法忍受苏念晚独自面对危险。
“相信我。”塔灵的声音柔和了些，“她是守塔人，昆仑选择了她，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坚韧。”
高空中的飞行器似乎察觉到了变化，开始调整战术。它不再释放无人机，而是将所有能量集中在主炮，炮口开始凝聚刺眼的白光——那是全视之眼碎片的直接攻击，一旦命中，昆仑塔的防御光罩很可能挡不住。
“来了。”沈墨衍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真气注入斩魄刀。
刀身上的裂痕开始发光，不是损坏的征兆，是……觉醒的迹象。监察之印与斩魄刀产生共鸣，刀身表面的隐宗符文逐一亮起，最后汇聚到刀尖，形成一个微缩的星图。
这是……斩魄刀的真正形态？
沈墨衍没有时间思考。他纵身跃起，不是跳向飞行器，是跳向瑶池的湖面。
在脚尖触水的瞬间，他挥刀斩向水面。
不是斩水，是以水为媒，将刀气传导至天空。
瑶池的湖水炸起千层浪，每一滴水珠都裹挟着刀气，化作一场逆流的暴雨，射向高空中的飞行器。这是隐宗失传已久的绝技“天水逆流”，需要借助大型水体才能施展。
飞行器的能量炮已经充能完毕，苍白色的光柱射下。
刀气暴雨与光柱在半空碰撞。
没有爆炸，是更可怕的湮灭。两种能量相互抵消，释放出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空间震荡。瑶池的湖水被震得掀起巨浪，昆仑塔的光罩也在颤抖。
僵持了大约三秒。
然后，光柱开始后退。
刀气暴雨一点一点地，将苍白色的光柱推回炮口。飞行器的能量核心开始过载，外壳出现裂痕，苍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泄露。
最后时刻，飞行器试图逃跑，但已经晚了。
刀气暴雨穿透了能量核心。
高空中的飞行器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吹散了周围的云层。
沈墨衍落在湖面上，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斩魄刀上的光芒完全熄灭，刀身的裂痕扩大，几乎要断裂。但他成功了。
守秘人成员发出欢呼。
但沈墨衍没有放松。他看向右岔路的方向。
苏念晚的气息……变得更微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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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岔路深处，第三个干扰器所在的洞穴。
苏念晚靠在岩壁上，左肩和右手的伤口都在流血，脸色苍白得像纸。在她面前，五个机械改造人已经倒下，身体还在抽搐。
但最后一个敌人，不是改造人。
是陈医生。
或者说，是陈医生的某种“残存意志”。她的身影是半透明的，像全息投影，但释放出的能量波动比那些改造人加起来都强。她站在第三个干扰器前，双手结印，干扰器表面覆盖着一层银色的能量膜——那是周家血脉的能力，“通灵屏障”，能隔绝一切物理和能量攻击。
“苏念晚，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陈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深深的悲哀，“我研究了你母亲三十年，看着她从天真少女变成绝望的母亲，看着你从一个胚胎成长为现在的样子。你本来可以成为新人类的希望，而不是旧世界的陪葬。”
“我母亲……”苏念晚喘息着，“她希望我……保护这个世界……”
“她被骗了。”陈医生摇头，“墨家的传承，守衡者的使命，都是谎言。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人类文明注定要毁灭。理事会的天门计划，是唯一的生路。”
“用别人的死亡……换来的生路……不算生路。”
“幼稚。”陈医生叹息，“为了文明的延续，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你母亲不懂，你也不懂。但程怀安懂，我懂。”
她抬手，银色的能量膜开始收缩，包裹住干扰器：“我不会让你破坏它。三个干扰器只要还有一个在运作，昆仑塔就无法完全恢复连接。而理事会的主力部队，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抵达，你们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
苏念晚看着那层银色屏障。她能感觉到，陈医生的意志非常坚定，甚至比程怀安更坚定。这不是被控制的傀儡，是真心相信自己的选择。
怎么打破这种信念？
她想起了母亲临终的话，想起了墨璇玑三百年的坚守，想起了林初夏赌上生命的决断。
然后，她想起陈医生自己的话——在瑶池，她投影消散前说的那句：“我错了……但已经太晚了……”
也许……还有机会？
苏念晚没有攻击屏障。她放下匕首，忍着剧痛站直身体，直视陈医生的眼睛：
“陈医生，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穿上白大褂时，宣过的誓言吗？”
陈医生愣了一下。
“我记得。”苏念晚慢慢说，“因为母亲跟我说过。她说，她最佩服的陈阿姨，曾经在最艰苦的山区医院工作了十年，救过上千个孩子。那时候的你，相信每一个生命都值得拯救。”
陈医生的身影微微波动。
“后来你加入守秘人，也是为了保护那些被异常伤害的无辜者。”苏念晚继续说，“你救过李允真，救过林初夏，救过我。那些时候的你，和现在这个要牺牲世界换‘生路’的你，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银色屏障的光芒开始不稳定。
“我……我没有变。”陈医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我只是……看到了更大的真相。为了文明的延续，个体必须牺牲……”
“但文明是由个体组成的。”苏念晚走近一步，“如果为了延续而牺牲所有个体，那延续的还是一个文明吗？还是只是一个……空壳？”
她伸出手，不是去碰屏障，是去碰陈医生的投影：
“你救过的那些孩子，他们长大了。有的成了医生，有的成了教师，有的成了农夫。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这就是文明——不是宏伟的计划，是每个人微小的努力，汇聚成的希望。”
陈医生的投影开始变得模糊。她的眼神在挣扎，在回忆，在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中徘徊：山区医院简陋的手术室，孩子们康复后的笑容，第一次成功驱散异常污染时的成就感……
“我……”她的声音在颤抖。
“回来吧，陈医生。”苏念晚轻声说，“我们还需要你。林初夏需要你的医术，守秘人需要你的经验，这个世界……需要每一个愿意守护它的人。”
银色屏障碎裂了。
不是被打破的，是自行消散的。
陈医生的投影化作点点银光，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落在苏念晚掌心。那是她最后的、纯粹的意志，没有污染，没有扭曲，只有深深的愧疚和一丝……希望。
“告诉初夏……对不起。”陈医生的声音在空气中消散，“还有……谢谢。”
干扰器失去了保护。
苏念晚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拳击碎了能量核心。
第三个干扰器，破坏完成。
瑶池的地脉能量完全恢复连接，汹涌的能量流涌入昆仑塔。塔身的七彩光芒大盛，防御光罩变得坚不可摧。天空中残余的无人机像飞蛾扑火般撞碎在光罩上。
苏念晚瘫倒在地，意识开始模糊。
她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失血过多，伤势过重，再加上连续强行使用力量，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
三个干扰器，完成了。
昆仑塔，守住了。
这样……就够了吧？
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个身影冲进了洞穴。
沈墨衍抱起她，声音嘶哑：“坚持住……塔灵说有办法……”
“够了吗……”她喃喃问，“塔……守住了吗……”
“守住了。”沈墨衍紧紧抱着她，“你做到了。”
“那就好……”苏念晚闭上眼睛，“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不准睡！”沈墨衍的声音在抖，“我命令你不准睡！”
但她的意识，还是沉入了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了塔灵的声音，很远，很轻：
“守塔人苏念晚，完成第一次守护。现在，授予你‘大地之愈’——昆仑塔的祝福，将修复你的伤势，但需要沉睡三日吸收能量。三日后，你将完全恢复，并获得新的能力。”
然后是沈墨衍的声音，很近，很急：
“三天……够吗？理事会的主力部队——”
“够。”塔灵回答，“因为三天内，其他塔灵也会陆续苏醒。到时候，就不是他们围攻我们，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黑暗彻底降临。
但在黑暗中，苏念晚感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涌入体内，包裹住每一处伤口，每一个细胞。
她在沉睡。
而世界，在她沉睡时，正在发生剧变。
北斗塔完全激活。
衡山塔开始觉醒。
云梦塔传来共鸣。
其他大陆的塔灵，一个接一个，在昆仑塔的远程引导下，从三千年的沉睡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战争的局势，从这一刻起，开始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