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喧嚣散尽。
塔楼里的庆祝也渐渐安静。
哈莉换上便袍，溜出公共休息室。
夜已深，走廊空荡。
她脚步很轻，走向城堡八楼。
校长办公室入口的石兽在她报出口令后，缓缓旋开。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似乎早知道她会来。
“坐，哈莉。要来点茶吗？”他指指对面的椅子。
“不用了，校长。”
哈莉站着，没坐。
“我来是想知道，奇洛教授怎么样了？”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正如一个害怕的，关心教授的学生。
邓布利多放下羽毛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奇洛教授病了，病得很重。”
他斟酌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需要长期静养。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治疔，并通知了他的家人。”
“病了？”哈莉眉头微蹙，“只是病了？可他今天在球场上的样子”
魔女十分不悦。
老东西你是什么意思？
告诉她奇洛有问题，现在又说出这种话。
“一种强大的黑魔法诅咒。庞弗雷夫人确诊的。”
邓布利多的语气平稳，蓝眼睛通过镜片看着她。
“很棘手，但并非不治之症。他会康复的，只是需要时间。”
哈莉的心沉了一下。
没死。甚至能“康复”。
她脸上的担忧淡去。
已经没必要演戏了。
她很不爽，话语间带上了讥讽。
关于我生命安全的事，校长就是这么处理的？
“所以，您打算治好他？即使他可能并不无辜？”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您总是这么仁慈，校长。即使对可能威胁学生安全的人。”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揉了下太阳穴。
“哈莉，你听我解释。”
“说吧，邓布利多校长。”
魔女希望他有一个合理解释。
“一个处于监视下的病人，比一个死去的敌人，要有用得多。”
他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需要知道他接触过谁，听从什么指令，背后还有什么计划。”
确实合理，魔女的气消了些。
但仍不理解。
“那把他交给我！我会说让他说实话的，最多一天！”
魔女十分擅长为他人带来极致痛苦。
“诶，哈莉，你”
邓布利多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愤怒可以理解，但复仇和怨恨并不总能解决问题，有时反而会关上最重要的那扇门。”
“那我的安全呢？我朋友的安全呢？”
哈莉向前一步，语气带了点质问。
“今天我的扫帚差点失控！如果斯内普教授没发现，没阻止”
此乃谎言，海上的风浪比这大得多。
这只能让魔女感觉到些许刺激。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今天使用的那种力量，令人恐惧，哈莉。”
他身体微微前倾：
“黑魔法，哈莉，尤其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或引发剧烈痛苦的黑魔法。
需要极其强烈的负面情绪驱动——憎恨，恶意，纯粹的毁灭欲。
驾驭它们非常危险，更容易被它们反噬，侵蚀心智。我担心”
“我控制得住。”
哈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那只是为了自保，和保护他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负面情绪。
大风大浪里过来的魔女，会怕这点小儿科的恶念？
若是她真有这么脆弱，早失控变成怪物了。
这个世界的黑魔法，比起诡秘世界那些看一眼就疯狂的呓语和诅咒，简直温和得象过家家。
“知道你做什么，和能承受它带来的后果，是两回事。”
一个冰冷丝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蝙蝠不知何时来的。
他看也没看哈莉，直接对校长说。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啊？哈莉已经成为目标了！”
他这才转向哈莉，眼里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担忧，责备，还有一丝后怕。
“逞强不等于强大，哈莉。你怎么能用那种魔法？”
哈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所以我就该什么都不做，等着出事？象今天这样？”
“你可以信任我信任教授！”
斯内普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邓布利多抬了抬手。
“好了。”
他声音里透出疲惫。
“西弗勒斯说得对，今天的事态升级，我们有责任。”
他沉吟片刻，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包裹。
随后将包裹推到哈莉面前。
“这是一点补偿，也是额外的保障。”
哈莉疑惑地解开布料。
里面什么都没有。
准确来说，是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哈莉伸手，感受到一股别样的触感。
“永久隐身衣。”
哈莉抚摸着冰凉滑腻的布料，能感觉到上面附着古老强大的魔法。
“这是我父亲的？”
“原本就是波特家的传承之物，现在物归原主。”
斯内普在一旁硬邦邦地确认，语气复杂。
哈莉心头那股火又窜上来一点。
她放下隐身衣，看向邓布利多。
“所以，用一件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补偿我？”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
“当然不止，说吧，哈莉。你现在还想要什么？在我的权限内，合理的范围内。”
这个问题把哈莉问住了。
她真正想要什么？
权力？声望？
这些她已经在经营。
更强的魔法知识？
她正在学习。
瞬间，一个东西划过脑海——魔法石。
能帮她恢复实力的东西。
但她不能直接要。
她脸上露出尤豫和思索，半晌，才用一种试探的语气轻声说：
“尊敬的邓布利多教授，您有没有一些强大的魔法道具呢？”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后，邓布利多缓缓靠回椅背。
“哈莉，你应该也知道。”
他慢慢地说。
“有些力量，有些东西，无法给予，只能靠自己去争取，去证明你有资格驾驭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城堡里藏着许多考验，许多选择。
如果你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勇气和不失本心的方法。
通过它们，找到并证明自己。
那么，你想要追寻的东西，就会有答案。”
他没说是什么东西。
但哈莉懂了。
魔法石。
邓布利多设置的关卡，一个试炼。
她心脏微微加速。
“我明白了，亲爱的教授。”
她收起隐身衣，脸上恢复了平静。
“我会记住您的话。”
“小心使用它。”邓布利多最后叮嘱，目光落在隐身衣上，“也小心你自己。”
哈莉行礼，转身离开。
斯内普在她经过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看着她消失在旋转楼梯下。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她想要魔法石，阿不思。”斯内普嘶声说。
“我知道。”
邓布利多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声说。
“但她走的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让我们看看，她究竟会如何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