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哈莉觉得事情逐渐开始离谱起来。
什么叫学校创始人等待自己的到来？
这可能吗？
除非是其他什么东西。
“吾不过是一段记忆。”
那苍老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回荡。
“重要的是，你终于来了。”
“你认识我。”哈莉说，不是疑问。
“吾认识的是你曾是的模样，是你将是的姿态。”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语。
“亦或者说，吾认识的，是你本质的某个侧面。”
哈莉沉默。
记忆的迷雾在翻滚，却什么也抓不住。
这位创始人生活的时代早在上千年前。
而魔女从不曾穿越时空，也确信自己并没有见过此人。
“你说你期盼着我的到来。”
哈莉缓缓抬头，凝视着石象那双空洞的眼窝。
“为什么？”
“因为约定。”
“什么约定？”
“归还的约定。”声音平静地说。
“你曾要求吾之本体，在某个时刻，将某物归还于你。如今，时机已至。”
哈莉的眉头微蹙。
她不记得任何这样的约定。
但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真的在某个时间、以某种方式，与萨拉查·斯莱特林有过接触，并要求他保管某物
那会是什么？
魔女的灵性在震颤，不是预警，而是一种渴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就在这片空间的某处，就在这座雕像之内。
“什么东西？”哈莉问。
“你失去的一部分。”声音回答，“亦或者说，是你主动剥离，寄存于此的一部分本质。”
话音落下。
石象开始变化。
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起初只是极其微小的动静，仿佛石质纹理的自然光影变幻。
但哈莉的感知不会错。
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片局域，灵性感知如同触手般延伸过去，触碰到的却不是石头冰冷的质感。
是生命。
冰冷、滑腻、带着鳞片质感的生命。
然后，她看见了。
一条小蛇。
用“蛇”来形容并不准确。
它比任何蛇类都更纤细，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墨绿色，仿佛用最上等的玉石雕琢而成，却又有着生物特有的柔韧与活性。
它从斯莱特林雕像长须的阴影中缓缓探出，身躯不过拇指粗细，长度不过一英尺。
但哈莉在看到它的瞬间，全身的寒毛倒竖。
不是恐惧。
是更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以及一种诡异的熟悉。
那东西她在哪里见过。
不，不止是见过。
她认识它。
记忆的碎片在脑中炸开。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光景。
灰雾弥漫的古老殿堂。
缠绕在狰狞头颅上的蛇发，每一条都在蠕动，每一条都在嘶鸣。
是“刺客”途径高位存在的特征，是污染。
源自那个世界，源自那条途径，源自某位存在的污染。
她猛地后退一步。
“这是你的一部分。是你穿越世界壁垒时，被强行剥离，却又因某种联系而附着于此的一部分本质，当然，其中混杂了那个世界的痕迹。”
诡秘世界的污染，竟然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不，不止是污染。
哈莉的灵性在疯狂震颤，她盯着那条小蛇。
那里有着她自己的气息。
但并非“不老”，而是更高层阶，甚至是天使，甚至
神明的气息
“怎么会？”
魔女的记忆应当不会出错。
可哈莉能够确认，那其中竟然有着些许串行0的特征。
并且熟悉至极！
只不过是被这个世界的本质所封锁着。
其中还有着古老而强大的魔法气息。
“吾亦不知全部。”
斯莱特林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
“当你再次来到此地，当你听到这些尊名，便是取回它的时刻。至于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你说，你自己会明白。”
又是谜语人！
哈莉感到一阵烦躁。
她讨厌谜语，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内心深处某种本能却在告诉她，对方说的是真的。
她确实会明白。
在某个时刻，当记忆恢复，当真相揭晓，她会明白这一切。
而现在
那条小蛇完全从石象的阴影中滑了出来。
它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细长的身躯蜿蜒，缓缓转向哈莉的方向。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的方式，它“滑”过空气，朝着哈莉飘来。
哈莉站在原地，没有动。
灵性直觉没有预警。
而是一种渴望，一种近乎饥渴的呼唤，从她身体深处传来，仿佛某个缺失的部分即将归位。
小蛇来到她面前一英尺处，停住。
它仰起头，用那双黄色的竖瞳“看”着她。
接着，它直接没入了哈莉的身躯。
没有实体的触感。
只有一种融合。
仿佛水滴落入大海，仿佛光影导入黑暗，那簇蛇发在接触到她发丝的刹那，便融了进去。
哈莉闭上了眼睛。
因为无法用视觉捕捉的变化正在她体内发生。
一股早已忘却多年的感觉汹涌而来。
是那种对“欢愉”的掌控，那种能挑动情绪，操控欲望的能力。
那种属于串行6“欢愉”的权柄。
而现在，随着这部分本质的回归，体内的超凡特性也在此刻被激活。
哈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外貌没有改变，但更具魅力，举手投足间便能让人拜倒在裙下。
还有内在的某种东西，是灵性的质地，是魔力的韵律，是存在本身的重量。
她重新回到了串行6“欢愉”。
力量如同潮水般在体内奔涌。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黑焰冰霜的操纵更加得心应手，而灵性力量也远比之前强大。
而属于“欢愉魔女”的操纵丝线的能力，也就此回归。
但变化不止于此。
随着那部分本质的回归，随着污染的融入，另一种东西也在她体内诞生。
那是一种奇异的，难以形容的力量。
它既象灵性，又象魔力。
或者说，它是两者的混合。
一个新东西。
强大，古老，且玄妙至极。
哈莉缓缓睁开眼睛。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没有咒语，没有魔杖，仅仅是意志的流动，仅仅是某种“想要如此”的念头。
掌心上方，一缕幽蓝色的火焰无声燃起。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火焰。
它冰冷，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能够灼烧灵魂的质感。
火焰中，隐约有细微的蛇影在游动，仿佛活物。
哈莉看着掌心燃烧的幽蓝火焰，感受着体内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新力量。
她甚至一时之间无法理解。
“这到底是什么？”
她低声问，既是问自己，也是问那石象中的意志。
“融合的产物。”
斯莱特林的声音回答。
“你带回来的那种力量与此世的魔力体系发生了交融。它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而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在适应它。”
她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可以象使用魔法一样使用这种力量。
那是原初的蛮荒之力，魔力最原始的本质。
不，那是直接调动这个世界最基础的规则。
“这种力量，在这个世界，叫什么？”
她问。
长久的沉默。
然后，斯莱特林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仿佛从千年之前传来的回响：
“你可以理解这是部分古代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