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的阳光,带着岭南特有的温润与穿透力,透过陈家院落里那几棵高大龙眼树层层叠叠的叶片,在青石板地上洒下细碎跳跃的金斑。
空气中弥漫着白玉兰若有似无的幽香,混合着厨房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营造出一种归家后慵懒而安定的氛围。
旅途的劳顿似乎在这份安宁中被悄然涤荡。
孩子们的世界总是最快适应新环境。
行李刚在偏厅归置妥当,小小的身影们便如同出笼的雀鸟,迫不及待地扑向这方宽敞的院落天地。
“我们来玩跳房子吧!”白奇作为年龄最大的男孩,自然而然地担当起“孩子王”的角色。
他眼尖地发现墙角有几块废弃的半截青砖,立刻跑去捡来,在平整的石板上熟练地画出格子。
“佳佳、珍珍,快来!我教你们玩!”
“好啊好啊!”陈佳佳拉着妹妹白珍的手积极响应。
佳佳穿着鹅黄色的小旗袍,像一朵初绽的小花,珍珍则穿着同款的粉色,亦步亦趋地跟着姐姐。
何雨水和娄晓娥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白奇画的格子。
“哥,这个怎么玩?”雨水仰头问旁边的何雨柱。
何雨柱笑着摸摸她的头:“看你白奇哥哥怎么做,学学就会了。很简单,用东西丢进格子里,单脚跳过去捡回来就行。”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圆润的小石子,递给雨水,“喏,用这个。”
“我也要玩!”晓娥也赶紧找何雨柱要了一颗石子。
游戏开始了。
白奇先做示范,动作虽带着男孩子的莽撞,却也利落,轻松完成。
陈佳佳紧随其后,小姑娘平衡感不错,小心翼翼地单脚跳跃,赢得一片小小的掌声。
轮到白珍,她有些紧张,跳了两格就差点摔倒,引得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地咯咯笑起来。
何雨水拿着石子,小脸严肃,瞄准第一个格子丢出去,可惜力道太小,石子没丢进格子。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何雨柱在一旁鼓励:
“没关系,再试一次,力气大一点点。”
晓娥也有样学样,丢得比雨水还偏一点,但两个孩子丝毫不气馁,咯咯笑着重新开始。
轮到巴特尔了。
这个草原的孩子有着与生俱来的平衡感和力量感。
他看着格子,眼神里带着点困惑,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学着白奇的样子,把石子用力一丢——石子“啪”地一声,精准地砸进了最远的格子!
接着他像一头矫健的小豹子,单脚飞快地在格子间蹦跳,动作虽然不如白奇标准,却充满了原始的爆发力和节奏感,三两下就跳完取了石子回来,脸不红气不喘,引得白奇也忍不住拍手:
“哇!巴特尔你真行!”
“好玩!”巴特尔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的母亲根塔娜在廊下看着,眼中满是自豪和温柔。
跳了几轮,新鲜劲儿稍过。陈佳佳从自己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一卷彩色的线绳:
“我们来翻花绳吧!谁和我一起?”
“我!”白珍立刻响应。
两个小姑娘立刻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下,灵巧的小手指开始翻飞,彩色的线绳在她们指尖缠绕、拉伸、变换着形状。
从简单的“面条”到复杂的“降落伞”、“小摇篮”,一边翻一边小声交流着技巧。
雨水和晓娥凑在旁边看得入神,小嘴惊叹地微微张着。
何雨柱看着妹妹专注的模样,嘴角含笑。
白奇觉得翻花绳是女孩子玩的,有些不屑,他眼珠一转,看到屋檐下挂着几个晾晒的干玉米棒,便跑去抽了几根玉米须下来,又找陈家的佣工阿伯要了点浆糊,拉着巴特尔蹲在角落捣鼓起来。
“巴特尔,看我做个小马!”白奇用玉米须粘成马鬃,用细小的树枝做腿脚,笨拙却充满想象力。
巴特尔看得有趣,也学着他的样子做,但他显然更习惯用手直接感知材料,不一会儿就捏出一个粗犷却有神韵的“骑马人”轮廓,引得白奇也啧啧称奇:
“你这个厉害!像真的勇士!”
两个孩子埋头在小小的手工世界里,全然忘记了周围。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清脆的童言稚语,像一串串散落的珍珠,叮叮咚咚地滚落在陈家大院的每个角落,为这院落注入了勃勃生机。
看着无忧无虑的孩子们,廊下或坐或站的几家大人,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偏厅里,一张宽大的红木八仙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广式茶点。
造型小巧的虾饺晶莹剔透,粉嫩的叉烧包散发着诱人的甜香,金黄的蛋挞、酥脆的鸡仔饼、晶莹的马蹄糕……几套细腻的白瓷茶具氤氲着普洱特有的醇厚香气。
陈聪作为主人,热情地招呼大家落座。
“来来来,诸位快请坐。一路辛苦了,先饮杯热茶,润润喉,吃些粗点心垫垫肚子。”
陈聪亲自执壶,为每一位客人斟上琥珀色的茶汤。
“陈老弟实在太客气了。”
白山端起茶杯,深深嗅了一下茶香,“这普洱,年份够足,回甘也好。在羊城喝这口,才觉得是真到家了。”
“是啊,香江虽好,终究是客居。回到自己的地方,这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陆毅点头附和,抿了口茶,脸上露出舒适的神色。
他憨厚地笑了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赞道:“香!这个饼,香!比我们草原的奶疙瘩还脆!”
根塔娜笑着递给他一块马蹄糕:“尝尝这个,甜的,滑溜溜的。”
林微、何惠、宋淑珍三位夫人坐在一旁,低声交流着育儿经和打理家务的心得,不时发出会心的轻笑。
她们的话题从孩子的挑食说到布料的时新花样,再说到羊城哪家的药材铺货真价实,气氛融洽温馨。
茶过两巡,点心也尝了几味,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此次香江之行和当下的时局。
“说起来,这次真是托了何先生的福。”
陈聪放下茶杯,语气真诚地看向何雨柱,“不仅让我们大开眼界,见识了真正的稀世珍宝,更重要的是,让我们这些故交新友得以相聚,更结识了曾先生、张先生这样的俊杰。这份情谊,陈某铭记于心。”
何雨柱淡然一笑:“陈老哥言重了。机缘巧合,大家能聚在一起也是缘分。星河号不过是方便些的交通工具罢了。”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
白山接口,语气带着感慨:“何兄弟过谦了。那星河号,岂止是‘方便’二字能形容?简直就是……就是神迹!昨晚舞会上的景象,还有今晨那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我白山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了,可这样的船,做梦都没想过。”
他看向何雨柱,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敬畏,“何兄弟,恕我冒昧,这船……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如此巧夺天工,简直不像人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