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那封饱含亲情、以妹妹为纽带的信,连同苏瓜瓜那憨态可掬的小像,以及一批实实在在的补给物资,被秘密送出了京城,朝着岭南云雾山的方向而去。
就在这封信尚在途中之时,也因苏家冤屈的昭雪、北燕阴谋的败露以及家庭关系的修复,走到了尾声。那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于苏文清脑海中响起,进行着本章节的最终结算——
提示音结束,苏文清怀中再次传来熟悉的沉重感,八万两银票悄然到位。加上之前的六万两,他手中能动用的“系统资金”已达十四万两之巨!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助力。
更让他欣慰的是那份总结报告。三个儿子的黑化度显着降低,尤其是“宠妹”属性的强化和“守护”动机的确立,让他看到了彻底挽回他们的希望。那个“兄长的守护”羁绊光环,更是让他对瓜瓜的安全多了几分信心。
苏明远不再将自己关在房里,开始主动协助苏文清处理一些文书工作,以其缜密的思维查漏补缺。闲暇时,他甚至会去向母亲请教一些家务琐事,虽然依旧话不多,但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感已然消失。他还会时不时地向父亲询问宫中的消息,重点永远是:“瓜瓜近日可好?”
苏玉瑾则彻底成了林氏的“小尾巴”,几乎寸步不离,帮着母亲打理花圃,或是兴致勃勃地研究新的药膳配方,美其名曰要给家人和“宫里的妹妹”补身体。他偶尔还是会提起那些七彩矿石,但不再是偏执的占有,而是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分享欲,甚至开始翻阅一些正经的矿物书籍,想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而最显着的变化,体现在他们对妹妹苏瓜瓜的态度上。
苏文清每隔几日便会入宫觐见,或是借汇报公务之机,或是奉皇后、太后召见,每次都会带去一些瓜瓜的消息,甚至偶尔能带回一两件瓜瓜最近玩过的小玩具、或是画师新绘的小像。
每当此时,苏明远和苏玉瑾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围拢过来,仔细听着父亲的每一句描述,传看着那些小物件,仿佛能从中看到妹妹可爱的模样。
“瓜瓜会爬了?真的吗?”
“她喜欢这个布老虎?我明天就去街上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这小像画得真好,就是……好像瘦了点?宫里伙食不行吗?”
言语之间,充满了兄长对幼妹自然而然的疼爱和牵挂。那种在黑化时期被压抑、扭曲的情感,如今如同冲破冻土的春苗,蓬勃生长。
他们甚至开始私下里准备给妹妹的礼物。苏明远托人寻来一块质地温润、冬暖夏凉的暖玉,请能工巧匠雕琢成一枚长命锁,寓意平安康健。苏玉瑾则发挥他的“特长”,用各种名贵药材和花瓣,精心调制出一种据说有安神醒脑、淡淡奶香味的“宝宝霜”,宣称要让妹妹成为全京城最香最嫩的娃娃。
黑化到一半,发现剧本改了。
原本走向毁灭与背叛的兄弟三人,在家族冤屈得雪和妹妹这个强力粘合剂的作用下,硬生生刹住了车,集体踏上了“洗白”之路,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地朝着“宠妹狂魔”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苏文清的信和物资送达苏擎苍手中时,这个硬汉将自己关在营帐里整整一天。
他反复看着父亲的信,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张小像上——画中的妹妹,穿着大红袄子,戴着虎头帽,笑得见牙不见眼,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一个摇铃,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瓜瓜……】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画像,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离家时,那个只会吐泡泡、软得像团棉花的小婴儿。
父亲信中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她总会问起,那个会给她做小弩、会举她高高的哥哥去了哪里?”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从未有过的柔软,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
他想起矿坑中那两声救下父亲的枪响,想起得知慕容枭要加害妹妹时那滔天的杀意……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斩断了一切,可原来,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
他走出营帐,看着山下缭绕的云雾,以及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如今却前途未卜的兄弟,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