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道玄被贬?”
“何时被贬的?”
“贬去何处?”
离开议事厅之后便回返马厩,并不知晓后来太白金星所传旨意的李长生心头一震,惊讶不已,连问墨诘好几个问题。
同时心中暗自盘算。
此番天马惊逃,很快便被归拢,实际并未造成什么损失。
【西游释厄书】已载明自己改变御马监和弼马温袁道玄的命运,甚至还因在归拢天马一事中立功而被天庭奖赏。
此事应该就此尘埃落定才对,袁道玄为何却又被贬了?
“看来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墨诘轻轻摇头,见李长生确是蒙在鼓里,也是简单说明了袁道玄被贬镇守堕仙岭的来龙去脉。
说罢,也未再停留,转身离开。
望着墨诘远去的身影,李长生心中沉重。
对于堕仙岭的恐怖,李长生深有体会。
不说香冷泉中遇到的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便是回返途中哪怕以匿踪丹隐匿身形,都感到无所遁形的那许多道目光,其实力,可能都不在袁道玄之下。
更何况那堕仙岭中的血煞之气,任你是大罗金仙,恐怕都难以抵挡。
“所谓的改变命运,就只是斩立决改无期了吗?”
李长生微微叹息,向着弼马温府走去。
袁道玄差点对御马监众人搜魂的铁血手腕虽是让李长生很是心有馀悸,难免在心中对其打上残暴的标签,早已是准备敬而远之。
可这他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先前又以寂灭丹相赠,让有了应对雷灾的底牌,如今失势,甚至是有可能就此形销骨立,殒命堕仙岭,李长生思来想去,终究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才对。
所谓弼马温府,其实不过四间大小,不过比之一众力士、典簿随意搭建的简陋居所,弼马温府也算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灰墙黛瓦,精致奢华。
“卑职李长生求见袁执事!”
到得弼马温府,虽见房门大开,李长生也未擅自踏入,站在门外,躬敬通报。
“进来!”
袁道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漠然。
进了屋内,盘膝而坐的袁道玄并未起身,却不等李长生开口,已是淡淡道:
“是听闻我要被贬谪,去堕仙岭,兔死狐悲,来提前吊唁一番,还是觉得我往后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来烧一把不费一丝柴火的冷灶?”
一句话,让李长生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
“人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来这老袁嘴里,也是蹦不出半句好话了。”
心中腹诽不已的李长生,也是没了多少说话的兴致,只是道:
“袁执事于我有救命之恩,卑职听闻执事要离开御马监,特来送行。”
袁道玄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却没想到我在此数万年,临走之时,只有你这个不起眼的猢狲来送。”
“其他人,恐怕巴不得我这个差点对他们行搜魂之举的煞星离开呢!”
李长生闻言,稍稍尤豫,还是道:
“卑职也觉执事先前搜魂之举太过武断,……。”
正说间,袁道玄冷哼一声:
“我猿猴之属乃秉天心而生,不在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十类之中,各个顶天立地。”
“你口口声声自称卑职,自轻自贱不说,妄自得了这一副灵躯!”
“这天地间,便是你这等奴颜媚骨的猢狲太多,才教我族沦落至此!”
李长生没想到这一个平常不过的自称,会让袁道玄如此介怀,给他上高度。
“我倒是想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个“陛下“。与那九曜星、五方将、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相、河汉群神,俱以兄弟相待,可我只是个养马力士,不是齐天大圣啊!”
李长生已是有些无力吐槽,只得闭口不言。
短暂沉默之后,却是袁道玄主动开口:
“一千天马骚乱,若不找出始作俑者,整个御马监从上到下,都免不了要在斩妖台上走一遭的。”
“我作为御马监执事,如何能不查个水落石出?”
“再说,谁言搜魂便要伤及神魂的?”
“若连搜取你等一众小小天仙境的记忆都拿捏不好分寸,那我如何能坐上御马监执事的位子!”
闻言,李长生有些诧异:
“涉及灵魂神念,历来公认凶险异常,哪怕是大罗金仙,也难保十分稳妥,执事如何能保证对数十人搜魂,能没有那个万一?”
袁道玄嗤笑道:
“看你归服天马,还以为你侥幸窥到了一丝灵魂神念之道的门径,却没想到,至今仍是门外汉一个,只会人云亦云罢了。”
说罢,不耐烦道:
“至此,我便算你送过行了,你自行离去便是,莫要再在此碍眼了。”
本来心中有些可怜这老猿的李长生这一趟送行,实在是糟心无比,也是不想多待,神念一动,拿出两枚匿踪丹道:
“听闻堕仙岭凶险异常,这两枚匿踪丹乃属下无意间所得,有隐匿身形之效,若遇强敌,服下一枚,一息之后,便可隐身遁走。”
袁道玄见那两枚丹药品质不凡,眼中闪过异色,却道:“我袁道玄遇敌,只有倾力一战,岂会贪生逃遁!”
“你这丹药,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李长生实在深感自己跟袁道玄话不投机,将两粒丹药放在案几之上,转身往门外走去。
那两粒丹药,乃是李长生来之前便想好要给袁道玄的,这也是他目前能拿出来对于袁道玄最有用的东西了。
方踏出弼马温府,正要离开,却见一道身披袈裟,手持锡杖,丰姿英伟,相貌轩昂的身影脚踩莲台而来。
正自观望之时,李长生忽见那身影周身佛光大盛,如大日凌空。
李长生双目如被万千银针刺中,疼痛难耐,不由以双手捂住双眼。
却在此时,李长生被一只手按住左肩,一道霸道仙力涌向全身,李长生只感一股清凉流过双目,仿若直击灵魂刺痛感骤然消失。
接着,已听那道熟悉声音道:
“金蝉子,你敢在我御马监行凶?”
“金蝉子?”
听到袁道玄的话,李长生心中一动。
“我双目骤然剧痛,便是这个后来满嘴慈悲为怀的和尚弄的?”
“他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