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长生还在那里发怔,袁道玄道:
“去将那金蝉子的锡杖捡起来,便作为你那两粒匿踪丹的回礼了。”
李长生这才发现,金蝉子已是被打飞了出去,却未能带走手中的锡杖。
“不愧是如来弟子,德行确是高深,挨完打都不忘以德报怨,掉件装备!”
“只是,这锡杖终究有些烫手啊!”
刚欲收起禅杖,却见袁道玄一招手,禅杖已是脱手而出,飞到了袁道玄手中。
“虽只是件下品仙器,可这鎏金锡杖,有凝心定神,积聚功德,裨益修行的妙用,用来对敌,也可破障荡邪,伤损神念,对你来说,倒是够用了!”
说着,手中一道青芒闪过,再度将禅杖递给李长生:
“我已抹去锡杖中金蝉子的神念,往后你便能放心使用了。”
李长生闻言略微有些失望:
“这金蝉子好歹也是如来座下弟子,怎的如此寒酸,出门在外就拿个下品仙器招摇过市?”
袁道玄闻言嘲讽道:
“还看不起下品仙器了?”
“各部天兵所配,都只是一件下品灵器,普通小将才得配上品灵器,这下品仙器,起码得是统领千馀天兵的大将才有机会凭着功绩换取一件。”
“这还是因为那些天兵担负降妖除魔的重任,一应兵甲皆是优先供给他们的缘故。”
“便如你,修行数千年,得道成仙都数百年了,怎的没见你得手哪怕一件灵器?”
一番连珠炮般的冷嘲热讽,让李长生头大不已,赶紧道:
“哪敢嫌弃仙器,只是觉得这锡杖有些不符合金蝉子的身份啊!”
袁道玄仍是道:
“不过金蝉子三毒分身中的嗔念分身罢了。”
“灵山的那些秃驴,就爱走这些旁门左道。”
“那如来号称能化身亿万,又能如何?还不是离着混元境界差之千里!”
自动过滤掉袁道玄言语中的戾气,李长生也是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怪不得这金蝉子作为如今的如来弟子,将来的唐僧、旃檀功德佛,不止如此喜怒形于色,实力似乎也孱弱了些,原来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关键这个分身,都有金仙圆满的实力啊!主身岂非起步太乙金仙了?”
念及此处,李长生越发觉着手中锡杖烫手。
袁道玄自然也看出了李长生的顾忌,幸灾乐祸道:
“方才拍那金蝉子光头的气势哪去了?”
“金蝉子主身虽无嗔念分身那般性情暴虐乖戾,却也是灵山那帮秃头之中出了名的桀骜不逊,此番被你这般折辱,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长生闻言,也是把心一横:
“就说破天去,此番也是他恃力欺人在先,我不过被迫反击罢了。”
“大不了,便先在御马监修炼有成,再出去抛头露面,量他也不敢再来御马监寻衅!”
袁道玄嗤笑一声:
“出息了啊!”
“一个连雷灾都要靠寂灭丹才能应对的小小天仙,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抗衡太乙金仙不成?”
“再说,哪怕侥幸以寂灭丹欺天成功,苟延性命,少了雷灾锤炼,便也再无成就太乙金仙的可能了。”
李长生听闻,心中也是涌过一丝烦躁。
“以这天仙境界在天庭混,实在难有作为。”
“那不久后便要转生成凡人的金蝉子,倒是不必太过在意,可难保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木蝉子、水蝉子的,总不能在御马监躲到狗带吧?”
“倒不如找机会下界去碰碰运气,或许反倒会柳暗花明。”
念及于此,李长生也是再度心念澄澈,转而问出心中另一个疑惑:
“金蝉子既然被如来指派来请执事去往灵山,为何会派那明显不是个好说客的嗔念分身来?”
“这不存心不想促成此事嘛!”
袁道玄却是摇摇头:
“你都能想到这点,金蝉子会想不到?”
“招揽之事,我若真被堕仙岭的名头吓住,贪生怕死,想要为自己谋一条后路,三界之内,灵山山无疑是最好的去处,因而派谁来都一样。”
“若不去,三言两语间,金蝉子嗔念分身必然动怒,而我自是不会允许他在我面前放肆,打死了事!”
“如此,金蝉子便借我之手而兵解一道分身,分身本源与主身融合之下,他这欲以三毒分身破而后立,得佛陀果位的谋算,便算是成功了三成。”
“只是,我袁道玄数万年修行,什么没见过,如此粗浅的算计,便想给我下套?”
“痴人说梦!”
李长生闻言心中唏嘘:
“这些动辄数万、十数万年岁的神佛,果然没一盏是省油的灯!”
“我在这些人面前,简直纯洁善良到令人发指。”
一番自夸完毕后,袁道玄也是提醒李长生道:
“修仙悟道,可不是一味参禅打坐,需得动静相辅,张弛有度才行。”
“躲在御马监,稳当是稳当,却是想要存进都难,如何取舍,你自己好生思量。”
说罢,已是转身回了弼马温府。
李长生收起禅杖,一边咀嚼袁道玄的话,一边回返马厩。
路上却是碰到了御马监监丞墨诘。
“长生老弟,正要去找你呢!”
墨诘一如既往地随和,主动招呼。
李长生站定,笑问缘由,墨诘方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是那西牛贺洲积雷山上,有一狐王,仗着万年经营,家资颇丰,放出风去,要为他那狐狸精女儿招婿,言称只要得了女儿青睐,整个积雷山一应金银材物,灵药异宝,权做那女儿嫁妆。
消息一出,一时间聚拢了诸多妖魔鬼怪,弄得积雷山方圆千里妖气冲天,周边城池为人心惶惶,天庭有意派兵征讨,却苦于不知那山中妖魔底细,不好贸然用兵,是以,要先行派一人为先锋,混入山中,查清妖孽底细,以做内应。
各部天将与众仙官一番商讨之下,还是决定这个内应,便在御马监中挑选,最为合宜。
李长生闻言,不由一阵无语。
“单枪匹马,不对,孤家寡人跑去魔窟搞情报,这不妥妥的找死嘛!”
“还一众天将仙官商讨之下觉得御马监中挑选最为合宜。”
“合著龙肝凤髓,琼浆玉液你们享用,遇上事,就轮到咱编外的了呗?”
“况且,派一人为先锋?谁想出的这么小众的词?”
思忖间,李长生已是打定主意。
“积雷山,狗都不……。”
“不对!”脑中灵光乍现的李长生惊呼出声。
“你是说。”
“积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