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我等妖族,从来实力为尊,要选乘龙快婿,只需设下擂台,我等各凭道行手段,优胜劣汰,岂不省事?”
李长生思忖间,对坐黑虎精已是开口反驳。
闻言,狐王笑道:
“黑虎大王所言不错,要守住这点家业,道行低了肯定不行。”
说罢,略一停顿,转而道:
“只是,此番招婿,却不只是为小女寻觅良配,也存了找个衣钵传人的心思,是以这根骨、心性、学识,缺一不可,却要认真考较才是。”
“找衣钵传人?”
万岁狐王言罢,大厅之中气氛陡然一变,四个妖王,甚至李长生眼中都涌出难以抑制的热切。
他们几个虽说如今都已是妖王,有着一般天仙境的道行,可眼看也都是道途走到了尽头,若无大机缘,此生基本无望金仙境的了。
只是,如果有个金仙境倾囊相授,便大不一样了。
况且万岁狐王显然不是普通金仙境。
普通金仙,不过五千四百载寿元,甚至躲不过九劫,随时便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哪能如这万岁狐王一般,活上八九千年。
是以,众妖王之中也有传言,那万岁狐王,实际已是到了太乙金仙境界,是以有一万八千载之寿。
相较于积雷山的所谓万贯家财,这才是一干桀骜不驯,连天庭与灵山都不放在眼里,占山为王,只为自在逍遥的妖王愿意来争一个招婿的根源。
见一众妖王对于招婿需经三个考验之事再无异议,狐王满意而笑,对众人道:
“当然,为了让这考验不至索然无味,每次考验优胜之人,都可另外获得一样宝物。”
“待老夫选定贤婿之后,其馀人等,也会赠于一件法宝,绝不让各位大王白来一趟。”
万岁狐王这一番话,更是让一众妖王眉开眼笑,纷纷举杯,恭维起狐王慷慨来。
“既然各位妖王再无意见,我们便开始第一道考验了。”万岁狐王也不眈误,接着道:
“诸位应知,我素喜那人间文脉经典,诗词文章,这摩云洞中藏书数万,历代名家字画文章不胜枚举,这往后要接管摩云洞的女婿,自是不能缺了才情。”
“是以,这第一道考验,便请诸位以此酒宴为题,赋诗一首,诗文可不拘格律,但求直抒胸臆,略显才情。”
此言一出,李长生不禁摇头。
“这万岁妖王看来是真将自己当成一名隐居山中的名士了,招个婿,第一道考验竟是考验才情?”
“咱作为曾经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什么诗词歌赋的自然没少背,可真要现场做诗,却不是难为我?”
思忖间,李长生目光扫视一周,心道:
“我就不信在座这些奇形怪状的妖怪,有能即兴成诗的?”
谁知,李长生观察下来,却并未从任何一个妖王神色中看出什么愤懑不满,连那只差将粗莽二字写在脸上的黄狮精,都眉头微皱,显然是在思索诗文了。
“这!”
“还都是些文化妖?”
“合著全场就我一个书生模样的读书最少?”
李长生哪里知晓,这些妖王修行,却不是全在打坐悟道,难免要接触人族,甚至诸多神通秘法,都是以人族文本传承,耳濡目染上几百年上千年,随口吟几句诗文,自是不在话下。
更何况,众妖王皆知万岁妖王一向以文士自居,来前也都有所准备。
便在李长生满心纠结之时,那白狼精已是开口:“月照山林狼影孤,独尊万载,方为雄。金,杯,玉,液……。”
白狼初时意气风发,只是吟诵间,言语却越来越吃力,最后眼中闪过浓浓不甘,气势渐弱,直至无声。
先前不明所以的李长生这才神色恍然,暗道:
“原来如此!”
“我道这狐王招婿的考验,哪能真的只是什么比拼才情!”
那白狼精甫一开口,其馀三大妖王神念便瞬间齐齐压向他。
做出诗文来不难,可要在其他妖王的神念压制之下从容吟诵出口,所消耗的神念修为,便非同一般了,
白狼精的元神修为,显然不足以顶住其馀三妖的压力哪怕四息的时间。
此局,白狼精显然已是败了。
那看似粗莽的黄狮精接着开口:
“金猊盘踞翠云巅,玉壶光转照华筵。豪气干云吞日月,清辉,满,盏纳山川。”
比之白狼精,黄狮精显然要强上一些,只是在吟诵至尾联,明显已是力不从心,断断续续了。”
“本座也有一阙。”
黑虎精不甘示弱,霸道吟诵:
“玄岩为席月为灯,玉露金樽列锦云。气摄千山凝盏内,香融百药瓮中盈。衔杯顿忘,林间影,击节……。”
见黑虎精最终在第六句时偃旗息鼓,李长生心中不由暗笑:
“这是觉着绝句不够霸气,还想装一装,整首律诗啊?”
至此,李长生也算是看明白了,此番所谓赋诗,诗文的韵律意象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显然是神念比拼。
也就是说,谁说得字多,谁厉害!
“这倒好办了!”
李长生心下大定,继续看戏,却见那花蟒精朝自己望来。
李长生自知其意,淡淡道:
“我还没想好,道友先请吧!”
花蟒精闻言不由心中嗤笑:
“这猢狲真真不知死字为何!难道看不出越到后面,众妖王的打压越狠?”
“一个天仙初期竟然还想压轴?”
思忖间,花蟒精略显阴郁的声音响起:
“琉璃盏中日月长,玉壶冰心映琼光。三巡饮尽烦恼意,一滴圆融智慧汤。醉眼观花花皆醉,醒来见性性本常。何须远觅成真路,此间甘露即仙乡。”
言罢,李长生暗道:
“看来这花蟒精硬是主修元神了,只论元神修为,隐隐已是要摸到金仙境门坎了。”
李长生自然不是看不出此间的暗流涌动,不过是作壁上观,借机以洞虚真眼探查他们的修为深浅罢了。
见四大妖王,连同万岁狐王都望向自己,李长生看了看坐在宴席最末的花豹精,笑道:
“豹文小兄弟,你既以文为名,应是颇善诗文,就不在此一舒胸臆?”
其实早就死了参与招婿之事,只想静待此间事了,而后拿着万岁狐王赠出的法宝回山脚修炼,再不出山的豹文,骤听李长生点名自己,再看大厅中一众人尽都望向自己,懦懦道:
“我就不贻笑大方了吧。”
李长生却道:
“我们莲花洞有句话,叫‘来都来了。’”
“豹文兄不用顾虑别的,尽管开口便是。”
此言一出,大厅中气氛骤冷,先前有意让李长生先开口的花蟒精更是冷笑道:
“长生道友果然谦逊!”
“那我等就先听听这头花豹精的诗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