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战意滔天,一念间,以胎化易形幻出个假身在原地冲杀,真身化为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从两道佛掌缝隙中滑过,同时手中混天棒或点、或挑、或挡,将攻向要害的宝杵、金铃荡开少许,直直杀向金蝉子。
“既然他已是连嗔怒法相都已使出,真身必然已是孱弱不堪了!”
李长生洞虚真眼之下,自知这法相尚不圆满,金蝉子分身炸骤然催动,威能自是不小,可消耗也是极大,此时最为薄弱之处,便是其金身所在。
只是,李长生瞬息之间避开四道手臂,却见那第五条手臂已然手持伏魔圈杀到。
“噗!”
被伏魔圈虚影击中,李长生左腿顿时如烙铁加身,深入骨髓的灼痛与束缚感传来,闪电般的身形顿时一滞。
“砰!”
紧接着,第六条手臂之上的一道法印已是照着李长生天灵砸来。
闪躲不及,李长生只得勉强侧身,任那法印砸中右肩,
肩胛骨碎裂声音,李长生整条右臂已然废掉。
“无知猢狲!”
“佛门慧眼之下,你这隐匿之法,不过班门弄斧,岂能瞒过我?”
“还是束手就缚为好!”
金蝉子强自稳住身形,对李长生喝道。
“这三头六臂的神通,确是好用啊!”
李长生并未理会金蝉子的言语,只是心下艳羡那法相神通。
而钻心疼痛更是激发了李长生心中战意。
借着冲力,李长生身影骤然下坠,在地上轰然踩出一个巨大深坑,身形激射而出,直直向着金蝉子肉身而去!
“舍身一击!”
这一刻,李长生眼中只有前方那尊金光缭绕的身影。
虽被那法相六条手臂不时砸得身形飘忽,甚至八九玄功运转的强横肉身都在崩解边缘,李长生却仍是离着金蝉子越来越近!
没料到李长生如此决绝,见那单臂擎着混天棒的李长生眼中只有滔滔战意,金蝉子不由心中泛起寒意,匆忙架着莲台向后退去,同时催动三头六臂法相回护。
“轰隆!!!”
李长生身形冲到金蝉子丈许之内时,骤然使出御风神行之法,瞬息接近金蝉子,身形暴涨数尺,倾尽全身力气,挥出毁天灭地般的一棍。
金蝉子法相回护不及,惊骇催动脚下莲台,护到身前。
剧烈撞击之下,一道闷雷般的声响,伴着狂暴的冲击将方圆数里的云气一扫而空,下方山峦震动,林木摧折。
随之,佛光微微的莲台黯淡大半,甚至出现几道细微裂痕,金蝉子三头六臂法相虚淡得几乎看不见,面色惨金,气息暴跌,显然受伤极重。
倾力一击的李长生则半跪在虚空,剧烈喘息,亦是几乎力竭了。
见着李长生眼中浓浓的杀意,已是无力再战的金蝉子色厉内荏道:
“李长生,你可知,杀了我,便是断了主身道途!”
“徜若主身因此无法正得佛陀果位,势必与你不死不休!”
“这般因果,你可敢沾染?”
并未理会金蝉子这嗔念分身的无力咆哮,稍稍喘息之后,李长生身形一闪,一指点出,指尖一抹鲜红化作敕妖符录,在金蝉子惊惧骇然的目光中,按向他眉心。
“杀人者,人恒杀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身为如来弟子,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只是,当李长生便要封禁金蝉子之时,金蝉子眉心一道金光大盛的“卍”字金印,疏忽撞向李长生以精血所化的敕妖符。
敕妖符被那“卍”字金印金光一照,瞬间消融,化为虚无。
随后,那“卍”字金印去势不减,印入李长生胸口。
金印加身,李长生如负巨岳一般,整个身躯被压得骤然坠地,左臂紧握混天棒,强自撑着身躯,仍是双腿忍不住颤栗。
金蝉子看着近在咫尺、几乎油尽灯枯的李长生,眼中惊骇之色顿消,转而变作无尽的戏谑。
“早与你说了,你那封禁之法,不过雕虫小计,我岂会没有防备?”
“鎏金锡杖、神猿战意、还有这肉身淬炼之法!”
“看来袁道玄是真的将你当做下一任弼马温来培养了!”
“只是,连袁道玄如今都已自身难保,你这小小妖猴,安能担此大任?”
“还是早些超生,脱离苦海去罢!”
“天庭这趟浑水,不是你能趟得明白的!”
李长生闻言,艰难出声道:
“我不明白,你堂堂如来弟子,为何与我一个御马监力士如此纠缠不休?”
“难道就为了一个人云亦云的传言?”
金蝉子闻言嗤笑道:
“什么纠缠不休!”
“我要杀一个小小养马力士,还需要理由?”
言罢,看着精气神被金印逐渐消磨的李长生,也是来了些兴致,转而道:
“告诉你也无妨。”
“起初,不过是你适逢其会,刚好出现在那弼马温府,我知那袁道玄出了名的护短,便想借着对你出手,激怒那袁道玄出手,兵解这具肉窍,也算是取巧得这嗔念道果。”
“当时,无论你是什么李长生,王长生,还是张长生,于我来说,都不过一个激怒袁道玄出手的由头罢了。”
“只是,后来你显露的封禁之道非同寻常,当时不过天仙初境,便是连我都能封禁十息,对那意,天马更是有着天生的压制,袁道玄被贬之后,隐隐有成为下一任弼马温的潜力。”
“如此,便是真正有了取死之道了!”
“我灵山,不会容许三界之内,出现下一个袁道玄了!”
“即便只是万一,都不行!”
“事实证明,这个担忧还真不是多馀的。”
“神猿战意、战天棍法,八九玄功。”
“袁道玄就差将法天象地和颠倒乾坤的法门传授给你了。”
说罢,望着李长生,眼神漠然:
“你既要听,我便告诉你了。”
“只是,原本,你还有机会做我护法,留得性命的,听完上面这些话,却是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饮一啄,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说罢。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勉力抬手,指尖凝聚一点精纯佛力,印向李长生胸前“卍”字金印。
金印再得佛法加持,无声消弭之时,便是李长生随之身死道消之时。
而在指尖点上金印之时,金蝉子脸上的杀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愕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