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天相地!”
李长生眼见天蓬元帅高达千丈的真身杀向天魔,心神摇曳。
而在天蓬元帅身先士卒冲入战阵之时,足足七万天河水师,也已冲出屏障,随身而至,与天魔杀到了一起。
更远处,还有李长生之前毫无发觉的雷部诸司近四万雷兵,也如神兵天降一般现身战场,杀向天魔。
同一时间,身旁传送元辰沉声对李长生道:
“李大人,助我变阵!”
闻言,李长生学着传送元辰的样子,倾力将仙力灌注到传送元辰身前阵旗之上。
那本与战旗无异的阵旗,霎时拔高至十数丈,旌旗展动间,轻柔仙光若月辉照亮此方战阵。
李长生凝神望去,其馀十一个方位,也与此处一般无二。
随之,那阻挡在天河岸边的琉璃屏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照彻水府万里局域的清辉。
清辉映照之下,天庭兵将,无论是水师金甲还是雷部诸司战甲之上,尽皆笼罩一层柔和仙光。
见李长生凝神探察,一旁传送元辰道:
“如李大人所想,这十二元辰诛魔大阵,主要威能倒不在拒敌,而是为众兵士凝神清心,顺便清除一些闯过天河的漏网之鱼。”
“这天魔手段诡谲,与之对敌,斩魔越多,心神越是会沾染暴戾魔气,轻则影响修行,重则在战阵之中迷失本性,转而杀向同僚。”
“李大人应已看出来,这天魔难缠之处,不在战力,而在极难斩灭,甚至越杀越越强!”
言罢,也是一脸凝重之色。
言语间,天蓬元帅已是一路长驱直入,九齿钉耙挥舞间,一个个已是有着金仙境气象的魔王被轻易敲成齑粉,最终对上了一名也是身高数百丈,魔身凝练彷如金刚不坏的百丈魔帅。
那魔帅手持一杆魔气凝聚而成的百丈长枪,见天蓬元帅杀来,怡然不惧,眼中只有压抑不住的疯狂战意与冰冷。
而见着这个已是相持了数千年的老对手,天蓬元帅哪里会客气?
人尚未至,九齿钉耙已是劈头砸下。
魔帅见之,举枪横挡,拦下钉耙,顺势已是长枪探出,直取天蓬元帅面门。
天蓬元帅侧身躲过,九尺钉耙已是横扫那魔帅腰间。
二人你来我往,瞬息之间,已是交手数十回合。
只是双方太过知根知底,诸多凌厉杀招,尽被一一化解,天蓬元帅虽略占上风,却也一时拿那魔帅不住,若非二人辗转腾挪间,战斗馀波动辄让身边百十名天魔身死,化为魔气,倒如一场配合得行云流水的套路对打。
反观整个天河战场,天河水师精锐进退有据,配合井然,始一交手,便教那漫天天魔攻势一滞,将天魔打退数里,雷部兵将则手段尽出,一道道天雷劈向天魔阵中,天魔瞬间消散,连那死后的清气,都被抿灭大半。
只是,那天魔源源不断,仿若无穷无尽般攻杀之下,天庭兵将势如破竹的气势终究被止住,那本泾渭分明的战争,逐渐撕裂,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拉锯。
水师部众与雷兵,也在厮杀之中开始或被魔气侵袭,陷入疯狂,被天魔抽取精血元神,或在乱军之中被魔刀砍杀,身死道消,一个个倒下。
魔气越发厚重之下,不仅操控阵法加持众将,凝神静气,为十数万天兵抵御魔煞侵袭的压力骤增,还要分心引动仙力,斩杀越来越多越过战阵的天魔。
维持阵法的传送元辰与李长生,也开始越来越吃力,疲于应付,其馀十一个方位也是同样情形。
传送元辰望着天庭兵将一个个倒下,眼中怒火渐盛,沉声道:
“与天魔对战死去,神魂便会瞬间被魔煞之气侵染,再无入轮回的可能,真正身死道消了。”
“这数千年来,我等天河水师兵将,已是换了一波又一波!”
见此,与魔帅久战不下的天棚元帅九齿钉耙横扫,逼退魔帅,神念一转,天河弱水若银河倒挂,倾泻向天魔阵中。
销魂蚀骨的先天弱水冲刷之下,无数天魔瞬间消融,连着那缕魔气都被融进弱水,已是有着金仙境道行的魔王,也是在弱水之中无力挣扎,身形渐渐涣散。
如此一来,十二元辰与维持大阵的万馀水师精锐压力骤然一松,李长生也是不欲在大阵中再消磨时光了。
一直在后方,如何磨砺道行,提升境界?
遂借机道:
“真君,如今大阵压力大减,还请准许我出阵杀敌!”
传送元辰闻言略一沉吟,应允道:
“如此也可,见那天魔横行,我恨不能亲自上阵灭魔!”
“不过,只有一点,不得冲杀太远,不能与那袁道玄一般孤身陷阵,甚至杀入魔界。”
“我等终究还是要以维持这大阵为要。”
李长生闻言暗叹:
“杀入魔界?”
“袁道玄曾经这么生猛吗?”
随即苦笑道:
“真君说笑了,我倒是想孤身陷阵,却也得有那本事才行啊!”
“此去定然不会意气用事,但有变故,便会回返。”
说罢,见传送元辰点点头,再未多言,李长生身形一闪,杀向天魔。
而那魔帅见天蓬元帅抽身水淹天魔大军,恼怒至极,怒吼出声:
“身为主帅,亲身陷阵不说,与我相争,还敢分心!”
“看来你此番,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说着,一念之间,身旁数里范围内近万天魔,无论修为,尽皆骤然爆碎,化为汹涌魔气,被魔帅吸纳。
不过数息之间,那魔帅已是借此凝聚千丈魔身,手中魔枪由灰黑缓缓转为银亮,最终变成了九齿钉耙模样。
再看那魔帅,哪里还有半分魔气?
你看他,法天相地身千丈,三花聚顶神气足,腰间佩戴虎头牌,手中执定降妖杖。头顶金盔晃日光,身披铠甲明霞亮。
却是完全与天蓬元帅一般无二,连着头顶天河水师元帅身份象征,斡旋造化印都与天蓬元帅头顶所悬别无二致。
天蓬元帅怒喝道:
“大胆天魔,竟敢换做本帅模样,实是一心求死!”
说罢,已然散开天河弱水,擎起九尺钉耙,直直杀向那胆敢在自己面前卖弄化形神通的魔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