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败局已定的魔帅望向天蓬元帅,目中尽是不甘,厉声道:
“天蓬,你应知以你的道行,杀不了我,稍待几年,等我卷土重来之时,便是踏过天河,统御三界之日。”
天蓬元帅并未理会魔帅的叫嚣,先是抬手轻拍了拍又是消耗一滴精血,已然站立不稳的李长生,战力灌输之下,李长生煞白面容好转不少,这才转身冷笑:
“杀不了你是不假,只是,此番你也莫要想着轻易逃遁回去。”
我要将你镇入天河弱水水底,教你受尽一百零八道天罚,好好给你长点记性!”
在天蓬元帅帮助下仙力恢复许多的李长生见那已然跌境至金仙后期的魔帅,兀自嚣张不已,不由道:
“元帅,小仙或有办法彻底斩杀这孽障。”
天蓬元帅闻言微微叹息:
“你说的是方才那封禁之法?”
“无用的!”
“这魔物棘手之处,在于难以斩杀之馀,更难以磨灭!”
“只要有一丝本源寄身天魔,逃回魔界,便会在数百年内通过吸纳天魔本源,快速恢复修为,甚至有所精进。”
“不过数千年时间,这个原本在我手上连百十回合都撑不下来的魔帅,已是成长到了如今地步。”
说罢,锐利目光之中难掩沉重:
“况且,这等层次的魔帅,应是本就在魔界存有一缕本源,哪怕眼前魔帅被彻底抹杀,不过千年之后,也会卷土重来。”
李长生听到此处,不由道:
“若将之本源封禁,再以因果追朔的法门,彻底抹杀他每一丝本源呢?”
天蓬元帅闻言笑道:
“这个办法,我等自是也曾想过,只是这魔帅被封镇每每不过百年,便会借机逃遁,甚至自爆身死,借以回归魔界。”
“至于以因果回溯之法斩灭之,便非我能力所及了,得劳烦荡魔天尊出手,而且溯及魔界,等若是要天尊涉险深入魔界一趟,难免招致魔尊围攻,甚至引发更大的战事。”
话已至此,李长生自是知晓,彻底抹杀这魔帅,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太不值当了。
天蓬元帅的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是以不远处的魔帅一字不差听在耳中,嗤笑道:
“既然破不了我不灭真身,还是乖乖放我回魔界为好!”
“如此,他日这天河水府复灭之际,我还能勉为其难,收你作为麾前魔将,教你不至于一夕之间身死道消,数千年苦修毁于一旦!”
李长生对于魔帅的话置若罔闻,继续追问天蓬元帅道:
“也就是说这魔帅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抹杀。”
“只是如吞日神君的屎一般,想要弄干净,难免膈应对吧?”
天蓬元帅闻言面上阴霾稍解,畅快道:
“长生兄弟这个形容,再是贴切不过!”
不远处,魔帅自然也听到了李长生的话,又岂会不知吞日神君为谁?
闻言,魔帅嚣张神色骤然转为恼怒道:
“大胆猢狲,竟敢如此奚落本帅!”
“他日再临天河,定要先将你火烧油烹!”
李长生仍是不以为意,对天蓬元帅道:
“元帅可能将这魔帅本源再斩灭几分,将之削弱到金仙初期?”
天蓬元帅猜到李长生想法,劝道:
“将他道行消磨到金仙初期,自是不难,可哪怕如此,他既能成为魔界四大魔帅之一,必有诡异手段傍身,也不能将之等同于一般金仙境魔王那般。”
“长生兄弟方才那封禁之法虽妙,要封镇这魔帅本源,却也难保万全。”
“再者,以长生兄弟道行,留这魔帅本源在身边,终究后患无穷。”
李长生一念催动手中念珠,对天蓬元帅道:
“元帅放心,我这法宝专克魔祟,量他在其中翻不出大浪!”
“再者,若发觉他稍有异动,便将他斩于斩业戒刀之下!”
天蓬元帅闻言微微点头,而后道:
“如此也可,我也不问你留他何用了!”
“只是,这魔物道行,还是留到天仙中期便可,以免节外生枝!”
李长生闻言点头答应。
他留这魔帅,本就无关其境界,只要留下神魂,其馀皆无所谓。
天蓬元帅见李长生应下,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古朴而玄奥的法印,天河之中浩瀚弱水之精凝聚而来,形成一道符文,映上魔帅眉心!
魔帅听及李长生与天蓬元帅将自己视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商议如何处置,虽心中恼恨至极,却也知自己如今情况,已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当听到那天仙境的小子竟然敢妄想将自己镇压在身边之时,魔帅目中精芒一闪,心下已是有了一千种将对付李长生的手段。
正因如此,眼见天蓬元帅要以弱水封禁于他,魔帅反倒收起了自爆遁走的想法,只是象征性挣扎番,便任那符文加身。
感受到迅速被消磨的道行,天魔心中不忧反喜,暗道:
“哪怕有那念珠护持,不消十年,我定能教你遁入魔界。”
只是,那魔帅却不知,这将是他过最错误的决定。
八大魔王被斩灭其四,连着魔帅都被镇压,天魔大军阵脚大乱,那些直至听命行事的低阶天魔更是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见此,无需天蓬元帅下令,作战经验丰富至极的十二元辰已是令旗展动,数万水师与雷部诸将冲杀而出,乘机斩杀天魔。
眼见大势已去,两大金仙后期的魔王也不再恋战,以秘法打开两界信道,率先退回魔界之内。
身后一众天魔,也自潮水般退去。
天蓬元帅眼见两界信道缓缓关闭,虽是心中不甘,也终究未下令反攻魔界。
自此,这已然断断续续持续了三百馀年的仙魔大战,终于告一段落。
翌日,
天河波静,水府通明。
北极璇枢宫内,琉璃盏内琼浆泛彩,琥珀杯中玉液流霞。天蓬元帅卸了玄金甲,敞开皂罗袍,与十二元辰和一众雷司真君一起推杯换盏,水府各处也是大摆宴席,众水师精锐,雷部兵将,除却轮换着值守的之外,也尽是宴饮不休,共同庆祝这数百年来难得的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