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租界,一趟五块大洋,你去不去?”
随后,
霍连鸿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几个车夫的言语。
“五个大洋?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
“但是……我……还是算了吧……”
“哥几个,你呢?”
“我怕是有心无力啊。”
听到这里,霍连鸿就一清二楚了。
日租界有一个大单子,只需要拉个人过去,五块大洋就到手了。
但是听这么个风声,大家自然也都知晓,想要获得五块大洋的代价是什么。
所以都纷纷放弃了。
“我来!”
突然一声炸响,
从人群之中散开,
众人纷纷蓦然回首而望,却是霍连鸿。
“霍大少,这事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少惹麻烦。”
“是啊,连鸿,凶多吉少。”
“日租界本来就乱的很,现在又来了很多军阀,都是不长眼的,你不怕吗?”
闻言,
霍连鸿只是淡然一笑,“连日租界都不敢去,还谈什么抗日。”
话虽如此,但众人皆是悻悻而去。
而赵无眠的眼神有点震惊,担忧,但更多的则是沉默。
就仿佛,人各有命。
……
一个男子匆匆上了霍连鸿的车。
那男子似乎有点怕人,一直戴着帽子,刻意的将帽子压低了一些,“兄弟,能不能送到,全看你了。”
“坐稳了。”
霍连鸿开始拉动车子。
他开始凝聚所有的注意力,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然后朝着日租界的方向跑去。
这一路上,可谓是人行稀少,有的店铺甚至都没有开张营业,由此可见,军阀的到来,已经惹的是人心惶惶。
若是遇到可疑的人,或者是人群少的,霍连鸿都会尽量避开。
但唯独不会躲避人群多的地方。
因为人群多的地方,就说明这个地方,可能有武者的存在,会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就这样,
很快霍连鸿就来到了日租界的边缘。
这里,依旧死寂无比。
店铺关门闭户,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几张被风卷起的旧报纸,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打着旋儿。
其实到了这里,霍连鸿就应该停车让其下去了。
因为再往前的话,就是相当于深入敌军腹地,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是车上那人来了一句,“伙计,给我送到地点吧,我再多给你五块大洋!”
霍连鸿只感到耳畔清静的可怕。
即便是通过【耳聪目明】,也无法感知到附近有任何的危险讯息存在。
而且这里的街道,空无一人。
不光是军阀看不到,就连路人都看不到一个,真是奇了怪了。
就象是一座荒凉已久的城镇,坐落在了这里,破败而略显神秘,想要了解,就必然要深入。
“我不拉东洋人,你跟我老实讲,你是不是日寇?”
霍连鸿转过身来,问他。
那男子连忙抬起头来,露出了那张国字脸,“若不是日租界有我的亲人,我是断然不会带着你一起冒险的。”
不禁哽咽了一下。
虽说感知力和凡人已有大不同。
但若是真撞见军阀了,是否能躲得过,还是个问题。
“桥到船头直然直,我拉。”
话音刚落,
霍连鸿继续拉动车子,往前行驶。
根据行路经验,他立即得出了好几条隐蔽的路线。
总之走空荡荡的大路是行不通的。
无非就是多浪费一点时间。
车上男子也不着急,没有催促什么,只是期待着霍连鸿能够安全抵达。
霍连鸿拐了好几个巷口,却依旧没有察觉出任何的异样感觉。
就象是一夜之间都变了天似的。
昨天这里还是洋人狂欢的盛宴之所,如今却安静的可怕,连车轮转动的回声,都能清楚的听到。
不多时。
霍连鸿停了下来,他终于感知到了附近有一群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听着声音,很明显就是军靴和地面发出碰撞的清脆声响。
“落车吧,我只能送到这里了,至于钱,你看着给吧。”
霍连鸿说。
那人也是厚道,递过了六块大洋,“虽然没有送到,那也很是感谢你!”
六块大洋,不就快攒到拜师费了吗?
没想到拜师费,来的突然就这么容易?
有这么一瞬,霍连鸿感到了无比的狂喜,激动,和兴奋。
但他此时脸庞吹拂而过的冷风告诉他,军阀还在附近,必须要尽快的撤离这里。
现在最为正确的办法,无疑是扔掉车子,轻装跑路。
毕竟车子已成累赘,若是再拖家带口,必是九险一生。
但霍连鸿还是使用【人车合一】,尽量让车轮的声音发出的更轻微,但同时能保持到一定的速度。
“咔哒!咔哒!咔哒!”
突然间,
一群持枪的军阀们,整齐有素的朝着前方跑动着。
霍连鸿立即扔落车,借着阴影,躲在墙壁石柱后方的边缘,紧紧的贴着,就这样与之擦肩而过。
待他们走远了之后,霍连鸿这才重新拉起车,改道而行。
期间又遇见了不少逃兵,霍连鸿依旧刻意躲避着他们,生怕遇到什么麻烦事。
巷口也算是霍连鸿的天然屏障了。
这条堵住了,那么就走另外一条就是了。
就这样很快霍连鸿就重新回到了日租界的边缘地带,心想这下子总算是安全到家了。
结果就在这时,
一发子弹顿时从身后猛然射出!
“砰——!”
黑漆的子弹威猛无比,刹那间,便已穿透了车子,打在了霍连鸿的身上。
情急之下,霍连鸿立即撒开了腿往前跑。
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这一刻,连看个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呼呼呼!”
跑了好一会儿,霍连鸿这才发现,仅仅只是擦伤。
好在有耳聪目明,提前感知到风险,将车子抬高了一些,车子这才抵挡住了大量的杀伤力,落在衣服上的时候,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
跨过租界,来到老城区。
老城区也没有了昨日的喧嚣与热闹,街道和名字一样,只剩下了一道清风,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到了吗?我这是?”
霍连鸿缓缓拉动着车,不知不觉中,后背早已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至今想来,方才所做的事情,真的就象是在做梦一般!
徜若再来一次的话,恐怕就没有这个胆量了。
“呼。”
终于,回到了人和车行。
看到了人和车行的大门外,站着的依旧是虎妞时。
霍连鸿笑了。
“听说你去日租界了?你个死人一样,还知道回来?”
却是不知为何,
虎妞说着恶毒的话语,眼圈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