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塘码头在东九龙的海岸在线延伸,象一道锈蚀的伤疤。
入夜后,这里的灯光稀疏,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堆满货柜的场地和锈迹斑斑的起重机轮廓。
海风带着咸腥味和机油味,吹过空荡的码头。
叶秋在距离码头一公里外的僻静处现身,他穿着黑色运动服,如同融入了夜色。
精神力强化后的感知全面展开,周围三百米内的生命气息如星点般在叶秋脑海中浮现出来。
码头值班室里的两个保安、远处渔船上的渔民、还有……隐藏在旧船厂废墟阴影里的几道气息。
鱼头标的人,已经提前到了。
叶秋从内侧口袋取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胸前。
流光渗入,身体迅速透明。
他如同鬼魅般穿过码头外围的铁丝网缺口,沿着货柜的阴影快速移动。
旧船厂在海滩边缘,早已废弃。
锈蚀的钢架像巨兽的骨架耸立在黑暗中,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
海滩上散落着腐朽的木板和废轮胎。
叶秋潜伏在一处水泥墩后,距离那片海滩约五十米。
他能清淅地看到,六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分散在废墟各处,腰间鼓鼓的,显然带了武器。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稀疏的秃顶壮汉,他正叼着烟看表——应该就是鱼头标。
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潮水正在上涨,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规律的哗哗声。
叶秋取出一个小型摄象机,调整到夜视模式,开始录制。
十一点五十分。
海面上出现了一盏微弱的灯光,有节奏地闪铄了三下。
海滩上,鱼头标掏出手电筒,回应了三下闪光。
灯光靠近,是一艘中型渔船,船身漆成深蓝色,没有编号。
渔船熄了引擎,借着潮水缓缓靠向海滩。
船头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亚洲男人,典型的越南人面相。
渔船搁浅在沙滩上。
船板放下,四个持枪的越南人率先跳下,警剔地扫视四周。
然后,一个个身影被从船舱里赶了出来。
下来的这些人全是年轻女性,东南亚各国都有,她们大多十七八岁到二十出头,甚至还有孕妇在其中。
这些人穿着朴素的衣服,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团,眼神惊恐绝望。
她们被粗暴地推下船,摔在沙滩上,又被拉起来站成一排。
叶秋默默书着:二十九个,人数不对,难不成是越南人私藏了一个?!
鱼头标走上前,和那个越南头目用憋脚的粤语夹杂着越南语交谈。
越南头目递过一个信封,鱼头标打开,用手电照着点了点里面的钞票,满意地点头。
交接完成。
就是现在。
叶秋从内侧口袋掏出那部黑色大哥大,按下曹达华给他的紧急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确认。旧船厂海滩,被拐卖的有二十九个女人,越南帮四人,鱼头标手下六人,全部持枪。”
叶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渔船已靠岸,交接完成。”
“收到。三分钟后行动。”
曹达华的声音冷静果断。
电话挂断。
叶秋收起大哥大,将摄象机镜头对准海滩,继续录制。
他要拍到警方行动的全程,作为证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滩上,鱼头标的手下开始将那些女孩往岸上的两辆面包车赶。
越南帮的人则回到船上,准备离开。
突然——光明撕裂黑暗。
“警察!全部不许动!”
探照灯的强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将整个海滩照得如同白昼。
数十道身影从货柜后、废墟中、礁石后冲出,成战术队形快速推进。
“飞虎队!放下武器!”
“防暴队!抱头蹲下!”
喊声震天,海滩上顿时大乱。
“警察!全部不许动!”
探照灯的强光如天神投下的审判之剑,瞬间将罪恶曝晒于白昼之下。
货柜后、礁石旁、废墟阴影里,数十道黑色身影如利箭般射出,战术靴踏碎沙砾的声响汇成压迫的鼓点。
海滩瞬间炸锅!
越南帮四人反应最快,他们显然经历过战火,几乎在探照灯亮起的瞬间便扑向渔船作为掩体,四支手枪同时喷出火舌。
砰砰砰砰!
子弹撕破空气,打在警方盾牌上叮当作响。
“飞虎队,压制射击!”
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冷静如冰。
哒哒哒哒——!
自动步枪的连射声瞬间盖过手枪的嘶鸣,密集的弹雨泼向渔船。
木屑、铁皮碎片漫天飞溅,一名越南枪手肩胛骨炸开血花,惨叫着滚落船舷。
岸上,鱼头标的手下也从震惊中惊醒。
“操!有条子!”
“抄家伙!”
六人同时拔枪,但他们的反应速度比越南帮慢了半拍。
而就是这半拍,决定了战局。
“上!”
霸王花清叱一声,黑色作战服包裹的矫健身影如雌豹般从侧翼突进。
她身后,两道魁悟身影如战车激活。
左边是大力丸。
他身高虽仅一米七五,但肩宽背厚,脖颈粗短,浑身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
面对一个举枪瞄准的匪徒,大力丸竟不闪不避,暴喝一声,右脚踏地,沙地炸开浅坑,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入对方怀中!
八极拳,贴山靠!
“砰!”
匪徒感觉自己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胸口传来肋骨断裂的脆响,整个人倒飞出去,手枪脱手。
大力丸得势不饶人,趁对方尚未落地,一个箭步追上,右拳如重锤般自下而上撩起,狠狠砸在对方下颌。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匪徒在空中喷出一口混着牙齿的血沫,落地后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废物。”
大力丸啐了一口,转身扑向第二个目标。
右边是独角金。
他身材精瘦,动作却比猿猴更灵。
一名匪徒刚抬起枪口,独角金已如鬼魅般滑步切入对方内侧,左手如毒蛇吐信,食指中指并拢,一记形意“钻拳”精准戳在对方持枪手腕的内关穴上。
匪徒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手枪坠落。
独角金不给他反应时间,右脚如鞭子般抽出——戳脚,丁蹶!
脚尖正中对方膝弯。
匪徒惨叫跪地,独角金顺势矮身,右肘如铁杵般后顶,八极拳“顶心肘”结结实实轰在对方心窝。
“呃啊!”
匪徒眼球暴突,呕出一口酸水,蜷缩如虾米。
短短五秒,两名匪徒失去战斗力。
但鱼头标手下不乏狠角色。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见状怒吼,丢开枪,从后腰拔出一把开山刀,朝独角金猛劈过来!
刀风呼啸,显然练过。
独角金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在刀锋及体的瞬间身体如柳絮般侧飘半步,刀锋擦着胸前划过。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擒拿手扣住对方手腕,身体借力旋转——柔道,大外刈!
刀疤壮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抡起半空,重重砸在沙地上,开山刀脱手。
独角金一脚踩住他手腕,另一脚高高抬起,猛地踏下——
“住手!”
霸王花的声音传来,“要活的!”
独角金的脚在对方脸侧一寸处停住,带起的风压吹起沙砾。
他撇撇嘴,收回脚,掏出手铐。
另一边,大力丸陷入了以一敌二的局面。
剩下两个匪徒看出他力大凶猛,不敢近身,一左一右游走,不断开枪骚扰。
子弹噗噗噗打在大力丸身侧的废弃轮胎上。
“妈的,当老子是靶子?”
大力丸狞笑,突然暴起,冲向旁边一堆锈蚀的铁桶。
他双手抓住一个半人高的铁桶,腰腹发力,暴喝一声,竟将那个铁桶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