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权,好好说话。”
面对丈夫的冷言冷语,李清秋嘴上虽在劝着,可她眼神却表明完全赞同丈夫的观点。
“我已经在好好说话了!”
黄炳权声音提高了一些,“叶秋,我明着告诉你:我黄炳权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一个跟黑社会不清不楚的人!
你现在是警察,我勉强当你改邪归正。
但你要是还认那个李阿剂当干爹,还跟他有来往,那你在我眼里,就还是个潜在的定时炸弹,迟早死在街头的那种人!”
“爸!你说什么呢!”
黄丽云又急又气,脸都涨红了,“阿秋跟剂叔是私人感情,剂叔早就不混社团了!
而且阿秋救过我的命,要不是他,我上次追那个抢劫犯早就——”
“那是两码事!”
黄炳权打断女儿,“他救你,我感激。但感激归感激,我不能拿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去报恩!
丽云,你清醒一点!
你是警察,他是警察,可他的背景复杂太多!
哪天李阿剂出事,你觉得会不会牵连到他?他被牵连了,你怎么办?我们黄家怎么办?”
黄炳权不理会女儿的尴尬目光,转向叶秋,语气斩钉截铁道:“叶秋,你要是个明白人,就跟李阿剂彻底划清界限。好好当你的警察,一步步往上走。
等哪天你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做出点象样的事业,再来谈跟丽云的事。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叶秋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卑微的讨好。
他甚至端起黄丽云刚给他倒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清香回甘。
放下茶杯,叶秋才抬眼看向黄炳权,声音平稳而清淅:“黄先生,李太太。首先,我很感激你们养育了丽云这么优秀的女儿,也感谢她选择了我。
作为她的男友,我尊重你们的意见和担忧。
其次,关于我的事业和前途——我有我的规划和节奏。
警察是我现在的职业,但未必是我一生的终点。
至于薪水、晋升,这些世俗的标准,我心中有数,也在努力。
但恕我直言,我的人生价值,不需要完全用职位和薪水来衡量。”
“最后,关于剂叔。”
叶秋的语气坚定了几分,“他是我的亲人。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他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个地方住。
这份恩情,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看法而背弃。至于你们担心的牵连……”
他顿了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我叶秋行事,自有分寸。该还的情我会还,该守的底线我也会守。
如果真有一天,有什么风浪波及到我,我保证,绝不会让丽云和你们黄家受到半点影响。”
叶秋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对黄丽云的珍视,也捍卫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黄炳权和李清秋都愣住了。
他们习惯了叶秋过去的沉默或含糊应对,没想到今天他会如此清淅地反击。
而且对方那种平静中蕴含的自信,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居高临下?
“你——”
黄炳权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楼梯上载来脚步声。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走下来。
走在前面的男孩十八九岁,个子高高瘦瘦,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名牌运动服,脸上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倨傲和冷漠。
他是黄丽云的弟弟,黄家明,今年刚考上港大商学院。
跟在后面的女孩十五六岁,五官精致像母亲,但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叛逆。
她是黄丽云的妹妹,黄家欣,正在一所昂贵的私立中学读书。
“姐,你回来了。”
黄家明瞥了叶秋一眼,那眼神象在看什么不洁之物,径直走到冰箱前拿饮料。
黄家欣则直接得多。
她抱着骼膊站在楼梯口,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叶秋,然后撇撇嘴:“妈,今晚又要加菜招待‘客人’啊?
我能不能叫外卖?我不想跟某些人一桌吃饭,倒胃口。”
“家欣!怎么说话的!”
李清秋呵斥,但语气并不严厉。
“我说错了吗?”
黄家欣翻了个白眼,“姐,我真搞不懂你。学校里追你的师兄、律师、医生都有,你非要选个……”
她故意停顿,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古、惑、仔。
即使没出声,那蔑视也清清楚楚。
黄丽云气得发抖:“黄家欣!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他以前在慈云山混的?要不是二叔使关系送他去警校,他现在还在街上给人看场子呢!”
黄家欣声音尖利,“姐,你醒醒吧!这种人有前科的,现在装得人模狗样,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回去混?
到时候你怎么办?我们黄家的脸往哪搁?”
“够了!”
黄丽云猛地站起来,眼框都红了,“阿秋是我选的男朋友!轮不到你们来评判!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
“你清楚?你清楚什么?”
黄家明拧开瓶盖,冷冷插话,“姐,爸妈是为你好。谈恋爱可以玩玩,结婚是两码事。
门不当户不对,以后有你苦头吃。
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他高攀。等他真进了黄家门,本性暴露,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话可真就句句诛心了。
叶秋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家子的表演。
他能感觉到黄丽云握紧的拳头在颤斗,能感觉到她此刻的难堪和愤怒,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维护。
甚至,叶秋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也被黄丽云的坚持给触动了一下。
于是,叶秋站起身。
他这个动作让客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叶秋没有看黄家明和黄家欣,而是转向黄炳权和李清秋,语气平静得可怕。
“黄先生,李太太,看来今天这顿饭,大家吃得都不会愉快。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随即,叶秋看向黄丽云,声音柔和下来:“丽云,我先走了。你好好陪家人吃饭。”
“阿秋!”
黄丽云抓住他的手臂,眼里闪着泪光,“你别走,该走的是我,我陪你一块走。”
“不……”
叶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摇头道:“这是你家,他们是你的家人。别为了我吵架。”
说完,叶秋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狼狈或仓皇。
待走到玄关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淅地传回客厅:“另外,有句话我想说清楚。
我叶秋,从来不需要高攀任何人。
我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我喜欢黄丽云,尊重她是你们的女儿。
不是因为我需要黄家的认可,更不是因为我贪图黄家的什么。
你们看不上我的出身,质疑我的前途,那是你们的自由。
但我的路,我自己会走。我的价值,不需要你们来定义。”
叶秋侧过脸,馀光扫过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黄丽云脸上,朝她微微一笑:“丽云,明天我给你电话。”
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脚步声远去。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黄丽云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看着父母弟妹,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你们满意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黄丽云,非叶秋不嫁。
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这是我的选择。如果这个家容不下他,那我……也可以走。”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上楼,砰地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留下黄炳权、李清秋面面相觑,黄家明和黄家欣则一脸不以为然。
而此刻,走出黄家别墅的叶秋,并没有直接上车。
他站在傍晚的微风中,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无声浮现。
奖励点,支线剧情,待完成的任务……还有那浩瀚无垠的力量之路。
黄家的轻视和阻挠,在他心中激不起太多波澜。
见识过九龙城寨的血雨腥风,交手过两千年的长生者,经历过生死一线的系统任务。
这些世俗的门第之见、势利眼光,在他眼中实在……微不足道。
但他理解黄丽云的为难和痛苦。
“看来,是时候加快一些步伐了。”
叶秋弹掉烟灰,眼神望向远方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警察的身份要往上走,这是明面的牌。
暗处的力量要积累,这是底牌。
钱……也要再多一些。钱不是万能,但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叶秋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那个从步荆红保险箱得来的玉匣。
他的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眼神变得深邃,“长生者的收藏……也许,能换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车窗外的夜色,正悄然降临。
奔驰车驶离九龙塘,导入傍晚的车流。
随着夜晚降临,也该去搞点事了。
他叶秋的道路,远比黄家人想象的,要广阔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