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陈宣收刀入鞘,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在喧嚣的背景下几乎微不可闻,却让靠近擂台的一些人莫名地心头一凛,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陈宣抬起头,目光扫过依旧陷入巨大震撼中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位于主观礼台漓江剑派掌门孟归舟身上,抱拳道:“孟掌门,今日观潮剑会,陈某叼扰了,这便就此告辞。”
说罢,陈宣便掠下擂台。
“陈少侠留步!”孟归舟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今日观潮剑会,陈少侠大展神威,令老夫大开眼界,根据剑会规矩,连胜三场者,可得本门浪潮剑诀前三式精要,若能连胜十场,则可得本门剑池精炼漓水寒铁一块,以铸兵刃,虽然少侠只胜了两场,但以少侠的实力,要连胜十场轻而易举,老夫愿将浪潮剑诀全本赠予少侠,漓水寒铁亦可铸成兵刃,还望少侠莫要推辞。”
孟归舟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宣,语气中满是诚恳与期待。
“什么,孟掌门居然要将浪潮剑诀全部传给陈宣。”
“这可是漓江剑派的不传之秘。”
“对于真正的天骄来说,哪有什么不传之秘,陈宣若是进入武道圣地,那所能获得的功法,比起浪潮剑诀要精妙十倍百倍。”
“不错,对于能进入武道圣地的天骄来,这些顶尖宗门的不传之秘,根本算不了什么,陈宣所修炼的百炼金身功还是金刚寺的绝学呢,金刚寺也没有多说什么,若是换一个人,早就追回了。”
“所谓的规矩,那都是对普通人而设立的,天才自然是例外。”
“……”
周围众人议论纷纷,看向陈宣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与惊叹。
不过以陈宣所施展出来的天资,有此待遇也是正常。
要是换成他们是漓江剑派的掌门,同样会做出如此选择。
陈宣脚步微顿,回身望向孟归舟,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没想到,孟归舟竟有如此迫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留在漓江剑派,而且还要传授全本浪潮剑诀。
那漓水寒铁,更是铸兵奇材,价值不菲。
不过既然别人敢送,陈宣哪有不敢收的道理,随即抱拳道:“孟掌门如此厚爱,陈某却之不恭,那便多谢孟掌门了。”
“好!”孟归舟抚掌大笑:“少侠连日奔波,又经激战,不妨就在敝派小住几日,一来参悟剑诀,二来也好让匠师为少侠铸兵刃,至于外间些许风波……自有老夫和五大剑派担着。”
孟归舟所说的五大剑派,就是江湖上修炼剑道最为顶尖的五大势力。
五大剑派,向来同气连枝。
如果只是漓江剑派,还不够资格对抗朝廷,对抗鹰狼卫,但是五大剑派加起来,哪怕是朝廷也得忌惮。
特别是五大剑派之首的太苍剑宫,当世就有武道宗师坐镇,而且哪怕是在圣地之中,同样有天人靠山。
孟归舟相信,若是太苍剑宫得知陈宣的战绩,哪怕为会此得罪朝廷,也定然会向陈宣抛出橄榄枝,就算不能将其收入门下也会投资一番,与之交好。
只要五大剑派不明着造反,朝廷也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陈宣心中暗自思量,只是小住几日了,问题不大,当下便点头应道:“如此,便有劳孟掌门了,陈某便在贵派叼扰几日。”
孟归舟大喜,立即让林羽亲自引着陈宣,王罡和李玄三人离开了听潮崖,前往漓江剑派深处。
不一会儿。
陈宣被安排在一处极为清幽的独立院落。
王罡李玄住在相邻的客院。
安顿下来后,孟归舟果然守信,观潮剑会还未结束,就让人将浪潮剑诀的手抄本送了过来。
“浪潮剑诀!”
陈宣认真翻阅。
这门剑诀,更侧重于内力的修炼法门,其内核在于模仿江海浪潮,呼吸吐纳,内力运转皆讲究起伏、蓄积、叠加、爆发。
尤其是其中‘九重叠浪劲’的运劲法门,将内力如同浪潮般层层叠叠积蓄压缩,最终于一点轰然爆发,可爆发出超越自身九倍的力量。
这种叠劲跟养刀术中的养刀气有点相似。
只不过,两者所侧重的方向不同。
养刀术需要长年积月的积累,最终化为一刀爆发而出。
温养的时间越长,那所爆发出来的威力越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极限,只要能坚持住,有那么长的寿命,就能温养十年,百年,甚至千年。
但最终,只有一刀之力。
浪潮剑诀中的九重叠浪劲,可以叠加九次,爆发出超越自身九倍的力量,而且可以在战斗中持续爆发。
“蓄势……叠劲……爆发……”
陈宣闭目参悟。
浪潮剑诀,若是修炼到极致,可掌握两种武道之势。
这两种武道之势,就是剑势和浪潮势。
他本已领悟了刀势,锋锐无双,斩断一切,但浪潮剑诀中的中的‘蓄势叠浪’将剑势和浪潮势融合在一起,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武道之势,并非是只有纯粹的一种,而是能够相互融合的。
剑势与浪潮势融合,不仅有斩破万物的锋锐,又蕴含着连绵不绝的后续之力,两种不同的武道之势融合,威力要远远超过一种武道之势。
浪潮剑诀中所蕴含着的两种武道之势,剑势和刀势大同小异。
在武神道果的加持之下,陈宣只用了几个时辰,便是领悟了剑势。
“刀势和剑势,锋锐无双,斩断一切,而浪潮之势,则重在积蓄与席卷,想要领悟浪潮势,首先得掌握九重叠加劲……让气血内力在体内化为浪潮。”
陈宣沉浸在武道感悟之中。
他时而静坐不动,气息与漓江的江水波涛共鸣,气血内力仿真江水在体内运行,时而起身,并指如剑,虚空划动,演练着心中所想。
数日过去,陈宣身上凌厉的气息渐渐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再仅仅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锋锐,而是多了一种深沉、厚重、仿佛渊渟岳峙却又内藏惊涛的韵味。
他举手投足间,隐隐有潮汐之声相随。
“成了!”
陈宣睁开双眼,露出一抹喜色。
浪潮之势,他已经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