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百家诸圣的后人?”
望舒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清冷而直接。
“没错。”
顾长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位绝代女子,
“曦和的太阳神朝,是悬在整个中古时代头顶的一把刀。”
“而百家诸圣,就是被这把刀逼到绝境的绵羊。”
“现在,是时候让这群绵羊知道,他们不光可以联合起来,还能长出獠牙,变成一群能咬死猛虎的恶狼了!”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那就是效仿望舒万古之前所做的那样,再一次联合所有被太阳神教打压的“百家诸圣”后人,组建一支足以抗衡曦和神朝的大军!
“说得容易。”夏染青泼了一盆冷水。
“百家后人早已分崩离析,各自为战,互不信任。曦和的统治又根深蒂固,想让他们站出来反抗,难如登天。”
【极阴仙帝还是太天真,不知道什么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想让他们联合?简单!】
【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再给他们一个必须打倒的共同敌人就行了!】
顾长青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难,才好玩。要是太简单,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无能?”
他看向望舒,问道:
“望舒仙帝,您当年既然能联合百家,如今想必对他们的位置和现状,也了如指掌吧?”
望舒银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轻轻颔首,算是默认。
“那就好办了。”顾长青一拍手,
“我们兵分三路。望舒仙帝,您是当年‘逐日之战’的领袖,威望最高。”
“ 由您出面,去游说那些实力最强、但也最顽固的道家、法家传人,没人比您更合适。”
他又转向夏染青:
“夏师姐,你是天道宗未来的命道仙帝,天道宗本身就是初代‘反贼头子’建立的,在百家之中有特殊的地位。”
“你去联络那些隐藏在各大宗门里的百家暗脉,告诉他们,天道宗这面大旗,又重新举起来了。”
“那你呢?”夏染青和望舒异口同声地问道。
顾长青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
“我?我当然是去干最难的活。”
“那些实力不强,但人数最多、分布最广的农家、医家、墨家就交给我了。”
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你们负责上层建筑,我来搞定群众基础。我要让曦和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将以“人皇传人”的身份为旗帜,唤醒那些早已被压迫得麻木的底层传承者。
望舒和夏染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顾长青的计划,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完全不像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反而像一个运筹帷幄的绝代统帅。
最终,望舒再次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
“可。”
夏染青则深深地看了顾长青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透:
“你……小心。”
“放心。”顾长青摆了摆手,转身看向远方,那里是中州大陆最繁华的地带。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这样,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中古时代的“反天道联盟”悄然成立。
三道身影,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将那些散落在大陆各处的火种,重新汇聚成足以燎原的烈焰!
……
……
青州,法家传承圣地,戒律崖。
此地山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肃杀之气。
一道道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无形枷锁横亘于天地之间,任何擅闯者都会被其禁锢,神魂俱灭。
这里便是中古时代“法家”的祖地。
法家,一个将“规矩”二字刻在骨子里的道统。
他们认为,天地万物,皆应在法度之内运行,任何逾越雷池者,皆应受到严惩。
因此,他们与曦和那套“吾即是天理”的霸道产生了最根本的冲突,被打压得最惨,也反抗得最激烈。
此刻,戒律崖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数十名身穿黑色儒袍、神情严肃的法家弟子分列两侧,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身上。
“你说,你是人皇传人?”
首座之上,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便是当代法家钜子,刑圣——公输墨。
一位货真价实的涅盘境强者。
顾长青环视一周,面对数十道审视甚至敌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他找了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怎么,不像吗?”他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反问。
【我靠,这地方怎么跟审判庭似的,一个个板着个死人脸,看着就晦气。】
【早知道就先去医家了,至少那里的妹子应该比较温柔。】
公输墨眉头一皱,殿内其他弟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法家最重礼仪规矩,顾长青这副做派,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一名站在公输墨身后的中年人忍不住站了出来,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在我法家圣地,面对钜子,安敢如此无礼!”
顾长青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规矩?礼仪?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们谈谈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他站起身,目光直视首座上的公输墨,声音陡然拔高:
“我问你,你们法家的‘法’,究竟是为何而立?”
公输墨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法,为天地立心,为万物立规,使赏罚有度,善恶有报!”
“说得好!”顾长青抚掌大笑,笑声中却充满了讥讽,
“那为何曦和横行万古,以阳道焚尽百家道统,你们的‘法’,却连他的一根头发都审判不了?”
“为何太阳神教鱼肉百姓,窃取人道气运,你们的‘赏罚’,却只能在自家这戒律崖上,惩戒几个偷鸡摸狗的小贼?”
“你!”那名中年人被问得面红耳赤,怒指顾长青。
公输墨却抬手制止了他,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顾长青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了法家万古以来最痛的地方。
他们的法,只能约束弱者,却无法审判真正的强者。
他们的规矩,在曦和的太阳真火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那你认为,法,该当如何?”公输墨沙哑着声音问道。
顾长青笑了,这老头,终于上钩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朗声道:
“法,不是冰冷的条文,更不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工具!法的根基,在于人!在于天下苍生!”
“曦和的法,是神之法,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而你们的法,是圣人之法,刻板僵化,早已脱离了时代!”
【这帮老顽固,满脑子都是几万年前的旧思想。】
【法律的本质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但其生命力在于是否能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连这点都想不明白,还搞个屁的法家。】
顾长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法家弟子的耳边。
“我要立的法,是人皇之法!”
他一步踏出,身上那股融合了混沌与人道的气息轰然爆发,背后隐隐浮现出混沌人皇的万丈法相。
“第一,立法于民!法之善恶,不由圣人裁决,而由万民公议!得民心者,法乃立!”
“第二,执法于公!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在人皇法典面前,一律平等!”
“第三,法外有情!法理不外乎人情,严法酷刑只为惩恶,更需以德教化,以仁心引导,方能长治久安!”
他将自己那个世界里,经过了数千年文明验证的法治思想,用这个世界的人能听懂的方式,掷地有声地说了出来。
这番言论,对于信奉“法不阿贵,绳不挠曲”的法家而言,简直是颠覆性的!
尤其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是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公输墨那张枯槁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情。他呆呆地看着顾长青,仿佛在看一个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怪物。
顾长青提出的这三条,看似简单,却直指法家万古以来的核心矛盾,并给出了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解决方案。
“你……你说的这些,简直是……”那名中年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反驳。
“是异想天开?还是痴人说梦?”顾长青冷笑一声,目光如炬。
“我只问你们,这样的法,你们愿不愿意遵从?这样的世界,你们想不想要?”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法家弟子,包括那些白发苍苍的长老,都在顾长青的质问下,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被震撼了。
他们被说服了。
许久,公输墨缓缓从座位上站起,他那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竟挺得笔直。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顾长青,对着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朽……受教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竟已是泪光闪烁。
“若真能建立如先生所言之法度,我法家一脉,愿为先生马前卒,万死不辞!”
“愿为先生马前卒,万死不辞!”
大殿之内,所有法家弟子,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整座戒律崖都在嗡嗡作响。
顾长青看着眼前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下一个,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