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堺朝城,天坛。
无名收敛所有气息,重回和光同尘,返璞归真的质朴状态,不再展露任何剑道锋芒。
他看向意轩邈,开口道:“意道友,你之剑法自然之理虽好,但你对剑的理解,却已是误入歧途,走向极端。”
“剑只是君子之器,君子用之,一为护身,二为自警,你妄图用剑来取代其他百器,本身便已违背了剑之本质。”
“借用尊主刚才所言,兵器与用户的关系,重要的始终是用户,而非是那件兵器。”
“在强者手中,无论是刀、剑、枪、弓、棒亦或是其他,都能被发挥出巨大的威力,但在弱者手中,这些兵器却需要弱者依据其形态的不同,施展出各自映射的武功招式,方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否则还有可能误伤己身。”
“因此,剑非是百器之宗,它只是百器之一,若真论百器之宗,无名觉得棍棒才是真正的百器之宗。”
“棍棒取材容易,使用方法简单,什么人都能轻易上手,即便用法有误,伤及己身,也不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相比之下,用剑的难度,却比棍棒难上数倍,非天赋出众者,难以用剑,能够精通剑法、剑道,在剑之一途持之以恒者,更是少之又少。”
“不知意道友以为如何?”
闻听此言,意轩邈陷入沉默,纵然他是一个剑之狂热者,也无法否认无名所说的话,非是妄言。
想要将剑运使如臂,必然要经过长久的学习,不断的钻研深造,才能在剑道上走的更远。
但棍棒却不一样,只要是个人,将棍棒拿在手里,即便是胡乱挥舞,也能造成一定的伤害。
并且,在武道未成,能够用剑气剑芒加持剑威之前,一根长长的棍棒对于只有三尺的青锋剑,可谓是降维打击。
毕竟,一寸长一寸强,不是没有道理的。
“道友所言,虽是句句在理,但我始终以为,剑凌驾于百器之上,是不可替代的绝对存在!”
意轩邈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仍是坚定不移的说出了自己对剑的感悟,仍然坚持剑为百器之宗,是不可替代的绝对存在。
无名见状,叹了一口气。
他发现,无论自己再怎样苦口婆心,始终都说服不了意轩邈。
既然如此,自己与意轩邈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坐在评判座位上的万堺尊主,见无名与意轩邈之间的论述已臻至针锋相对的状态,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对此,也是心中暗叹。
意轩邈不愧是众多道友口中的剑孝子,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仍然坚持剑为百器之宗,是凌驾百器之上的超然存在。
在万堺尊主看来,剑也好,刀也罢,甚至是其他的武器,都不过是人使用的工具罢了。
只要人强,无论使用何种武器,都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用剑即是剑圣,用刀即是刀神,用枪则是枪皇……
一切都取决于人,而非是物。
借用荀子的一句话,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时间差不多了,两位的精彩论述,皆有独到之处。”
说话间,万堺尊主起身,一旁的释大千、天极、地限、畅遗音等人也相继起身。
“剑之载道,道上有剑,吾皆认同,未来,吾更期待两位能实现各自的理论。”天极开口道。
“剑非是道,但道中有剑,想要以剑载道,非至强者,不能为也!”
“即便是以我目前的剑道修为,想要达到以剑载道,一剑出万道生的无上剑道境界,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无名开口道。
“道即是剑,剑即是道,剑法自然,世间万物皆为剑所化,又何来以剑载道之说!”
意轩邈反驳道。
“意道友,我与你,道不同,剑亦不同,但我尊重你的看法,请!”
无名掷地有声道。
言罢,无名转身离开,一旁的虹猫、蓝兔、雪缘等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随无名离开了天坛。
意轩邈见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剑就该是绝对的,唯一的超然存在。
见无名离开,他也不打算逗留,随即转身离去,回返易天玄脉。
“诸位,告辞!”
天极、地限也向在场众人请辞,就此化光离去。
“诸位道友,此次百器论衡,就此结束,三日之后,将举行文学论衡,还请诸位道友如期而至。”
万堺尊主开口,宣布百器论衡结束,并请在场之人,在三日之后参与文学论衡。
众人闻言,相继点头,但都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毕竟,万堺论衡之中,只有百器项目,最受各兵家能士瞩目,至于其他项目,除却儒道释易四教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很快,众人相继离开,万堺尊主也就此回到了天则殿。
此刻,天则殿内。
无名,虹猫、蓝兔等人已在此等侯,见到万堺尊主归来,众人相继向其行礼道:“尊主。”
“诸位道友免礼。”
万堺尊主道。
而后,他将目光看向无名,开口道:“无名道友,你觉得此次的百器论衡如何?”
“百器论衡很好,但意轩邈此人对剑的领悟太过极端,我担心他会误入歧途,成为下一个剑圣!”
“剑圣,为剑而生,爱剑而痴,因剑而死,纵然轮回三世,亦只为追求剑道极致,百死而其犹未悔。”
“我观意轩邈此人,已有此迹象!”
无名开口,道出了自己对意轩邈的看法,担心他会与风云世界中的剑圣一样,一心为剑,最终走向极端。
闻言,万堺尊主笑道:“无名道友,你多虑了,意轩邈虽对剑极为痴迷,但他却不会成为剑圣!”
“因为,他还有牵挂,他的义兄易教掌教忘潇然乃至整个易天玄脉,便是他的牵挂,他永远无法像剑圣那般,绝情绝义,一心为剑,最终因剑而死!”
无名闻言,点了点头,认可了万堺尊主所言,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诸位道友,接下来便好好休息,若想参与文学之论,可在三日之后,前往天坛。”万堺尊主对无名、虹猫等人说道。
无名、虹猫等人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而在另一边,芙蓉铸客巧天闲极无聊,听闻万堺论衡召开,便跑去凑热闹。
而在天坛之上,她见到了自己的老熟人,生命练习生。
等到无名与意轩邈论述结束,生命练习生便就此离场,巧天工见状,便急忙追了上去。
等到达一处瀑布河畔,巧天工见到了屹立于此的生命练习生,她气愤填膺道:“任涛涛,先前在万堺论衡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说话,直接转头就走?”
“而且,你怎么办事不牢靠啊,夸幻之父这个丑八怪还没死透,你知道吗?”
一连串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从巧天工嘴里吐出,不断的质问生命练习生。
闻言,生命练习生很是无奈,他就知道,没直接和雨霖铃相认,自己肯定是要挨骂。
但他没想到,雨霖铃竟还说自己办事不牢靠,没彻底杀死夸幻之父。
但这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用虎尾春冰斩杀夸幻之父,更削去它头上的精灵三角,亲眼目睹它坠入炼火深渊。
夸幻之父这样都还没死,当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好友,非是我不与你相认,只是我看你在万堺论衡上凑热闹,看的津津有味,就不想去打扰你的兴致罢了。”
生命练习生开口,说出了自己为何不直接与巧天工相认的原因。
随即,他接着说道:“至于夸幻之父没死,这确实是我办事不牢靠,无论你是打是骂,我任凭处置。”
“算了,我也懒得说你,毕竟夸幻之父这个丑八怪没死,也不是你的问题,是它自己命硬!”
“好在,我已经有了彻底弄死夸幻之父的办法了,只等那个丑八怪再现世,就能彻底将它诛杀!”
巧天工开口道。
“哦,是吗?
好友你有斩杀夸幻之父的办法,那可太好了。”
生命练习生道。
“对了,任涛涛,你怎么会跑到万堺,参加这次的万堺论衡啊?”
巧天工好奇道。
“我主要是在修炼的时候,听说万堺论衡很出名,就打算来见识见识,结果没想到万堺论衡竟然如此无聊。”
“我以后,也不打算再来了。”
生命练习生道,随即他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好友,你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还准备留在万堺?”
闻言,巧天工点点头,道:“我的确准备留在万堺,等彻底诛杀夸幻之父以后,再回青梗峰退隐。”
“那好,我祝你达成所愿,彻底诛杀夸幻之父。”生命练习生说道。
这时,巧天工似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她对生命练习生说道:“对了,任涛涛,我从一本书里面看到了有关你的身世?”
闻听此言,生命练习生大吃一惊,不敢置信道:“什么,你知道我的身世?!”
“好友,你说的是真的?”
巧天工见状,点点头,肯定道:“是真的,但我不知道那本书上写的内容是不是真的,需要你去实地调查一下,才能知道是真是假。”
“那好,你先把那本书给我,让我看看其中的内容,然后我再去调查清楚,那究竟是真是假!”生命练习生道。
闻言,巧天工有些迟疑,隔了好一会儿,才将一本书化现出来,将之递给生命练习生。
生命练习生接过书,定睛一看,便看到了极其暴露的封面,与极为惊人的名字。
《霸道天迹与舔狗地冥之间的爱恨纠葛》
看到这本书的第一眼,生命练习生整个人都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他看向巧天工,见她抬头望天,一副不干自己事的模样,他立即明白,这本书肯定被巧天工做了什么手脚,不然她不会是这个样子。
“好友,你来告诉我,我的身世怎么会记载在一本肉文里面,你莫不是在骗我吧?!”
生命练习生质问道。
“我没骗你,这书原本不是这样的,只不过被我润了润笔,加了一点点料,才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
“你先别骂我,你翻到第一百二十三页,那里面有天迹·神毓逍遥以幽界原始魔君生命之源合寰宇正气创造神魔不许之命的内容。”
“我听你说过,夸幻之父曾说你是神魔不许之命,我怀疑,你就是那个被天迹创造出来的人。”
巧天工开口,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告诉生命练习生。
闻言,生命练习生翻开手中的书籍,径直翻到第一百二十三页,见到了巧天工所说的内容。
当生命练习生见到天迹创造神魔不许之命,一方面是为了延缓原始魔君重生为恶的机会,另一方面是挽救身为人之最的夸幻之父,阻止其被精灵三角所影响,于魔道越陷越深,将之导回正轨后,他的心中猛然生出一股郁结之气。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是他人创造的产物,而且还是为了挽救夸幻之父才被人创造出来的。
这种显著的落差,令生命练习生有些不敢置信。
但很快,生命练习生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将即来的狂风骤雨视作上天对自己的又一次考验。
他要全神贯注的迎接这一次的挑战!
“谢天地赠我逆境,生命练习生第两千九百九十九次试炼,即将开始!”
生命练习生双膝跪地,叩拜上苍,以此来感谢上苍给予他新的逆境考验。
随后,他站起身来,扬了扬手中的书籍,对巧天工说道:“好友,这本书就先交给我保管了,待我查明身世真相,再将它还给你。”
“给你给你,你别把书里面的内容到处乱传就行。不然,我怕被人找上门来。”巧天工说道。
“好友放心,我是不会到处乱传的,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生命练习生拍着胸脯保证道。
随即,他踏步离去,准备前往仙脚,找寻天迹,从而调查自身的身世真相。
见生命练习生离去,巧天工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怀中取出几本崭新的书籍,封面上分别写有《逗比天迹与儒门法儒之间的秘密》《人觉小娇妻爱上霸道玄尊》几字。
看着这两本书,再想到生命练习生带走的那一本《霸道天迹与舔狗地冥之间的爱恨纠葛》,巧天工心中暗道:“天迹、地冥、法儒、人觉,再加之九天玄尊,这云海仙门还真是贵乱啊!”
“不过他们再怎么贵乱也与我无关,我只管看书取材就行了。”
“呵呵,让我想一想,该怎么润笔加料,才能让这两本书的内容更加丰富多彩。”
随即,巧天工一边看书傻笑,一边朝着晖峰适心坪走去。
很快,她便回到了晖峰适心坪,见到了正在重铸长虹、冰魄等剑的开物天工。
开物天工一见到巧天工,便让她赶紧过来帮忙,自己正好忙不过来。
闻言,巧天工收好自己手中的书籍,化现出一把铸锤,走到开物天工面前和他一起重铸虹猫、蓝兔等人的宝剑。
随着叮叮咚咚的打铁声音响起,晖峰适心坪出现了热火朝天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