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恒宇集团总部大厦的玻璃幕墙，天宇已经站在旋转门前整理西装袖口。他特意选了套深灰色条纹西装，口袋巾是低调的藏蓝色，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这副装扮与他平日的休闲风格相去甚远，更像个严谨的投资人。手里的公文包里装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爱情公寓地块的初步评估报告，另一份是他连夜拟好的“城市更新项目优化建议”，封皮上印着虚构的“启星资本”logo。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的声音甜而不腻，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显然对这张陌生的面孔有些好奇。
天宇递过名片，语气平稳：“我是启星资本的天宇，约了项目开发部的张总监。”
名片上的头衔是“启星资本高级投资顾问”，烫金字体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他托朋友紧急制作的，连公司注册信息都是临时挂靠的——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他太清楚“身份”二字的分量，尤其是面对恒宇集团这种量级的企业，没有对等的名片，连大门都很难真正走进。
张总监的办公室在28楼，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这位四十多岁的男人顶着地中海发型，手指上戴着厚重的金戒指，见到天宇时眼里带着审视：“天先生年轻有为啊，启星资本……恕我直言，之前没怎么听说过。”
天宇笑着落座，没有接话，反而将那份“优化建议”推过去：“张总监先看看这个。我对恒宇集团的城市更新项目很感兴趣，尤其是爱情公寓这块地，觉得有些规划或许可以更完善。”
文件第一页是用数据说话的图表：周边3公里内的幼儿园缺口达47，地铁5号线的早高峰客流量已超设计容量，若按原规划建设纯商业综合体，可能导致交通瘫痪。第二页附了张草图，是天宇结合众人诉求画的——保留部分住宅用地，配套建设社区幼儿园和地下停车场，“商业+民生”的模式既能提升地块价值，又能缓解周边压力。
张总监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指在图表上点了点：“天先生对这块地很熟？”
“谈不上熟，”天宇端起秘书刚泡的茶，指尖沾了点水汽，在茶几上轻轻画了个圈，“只是做过些调研。恒宇想把这里打造成城市新地标，但若忽视原住民的实际需求，恐怕会拖慢进度。比如拆迁补偿，若不能让住户满意，纠纷缠身是难免的。”
他刻意避开“爱情公寓”的名字，只用“原住民”“住户”代指，语气像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项目。张总监果然没起疑，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上面催得紧，三个月要清场，下面的人又不配合，补偿款的方案都改了三版，还是有人闹。”
“补偿方案具体是怎样的？”天宇看似随意地问，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准备记录。
张总监没多想，报出两个数字：货币补偿每平米比市场价低两千，远郊安置房的产权年限只有五十年，且周边连个像样的超市都没有。“主要是集团最近资金有点紧，拿地时压了不少钱，能给出这样的方案已经不错了。”他话里带着抱怨，显然对上层的决策也有不满。
天宇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实则在快速计算：按这个补偿标准，爱情公寓每户平均损失至少二十万，难怪众人反应激烈。他放下笔，忽然笑了：“张总监，您觉得‘效率’和‘成本’哪个更重要？”
没等对方回答，他继续道：“若因为补偿问题引发群体性事件，媒体曝光、审批停滞，耽误的可不止是三个月。但如果稍微提高补偿标准，或者调整下安置方案，让住户心甘情愿搬走，项目进度反而能加快——这账，恒宇应该算得清。”
张总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里的审视变成了权衡。他在这个位置待了五年，太清楚拆迁纠纷的破坏力，去年城西那个项目就因为几户“钉子户”，工期拖了半年，光违约金就赔了上千万。
“天先生的意思是……”
“我只是个投资人，关心的是项目能否顺利落地。”天宇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实不相瞒，我在那附近有套小房子，几个朋友也住那儿。他们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本地生活多年，人脉盘根错节。若他们能帮着做些疏导工作，或许能省不少事。”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张总监的眼睛亮了。他听出了弦外之音——眼前这人不仅是来谈合作的，手里还握着“拆迁”的关键筹码。若能拉拢他，既能解决住户纠纷，又能引进投资，简直是两全其美。
“天先生爽快！”张总监端起茶杯碰了碰他的杯子，“补偿方案的事，我马上向董事长汇报。您放心，恒宇集团向来重视‘共赢’，绝不会让支持我们的朋友吃亏。”
天宇笑了笑，没再多说。他知道，点到为止就好，说太多反而显得刻意。起身告辞时，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赵董事长对跨国项目很感兴趣？我们启星最近在对接几个中欧合作的新能源项目，或许有机会向赵董请教。”
这是他埋下的钩子。昨晚查资料时发现，恒宇集团正想往新能源领域转型，却苦于没有海外资源。而他当年在跨国项目中认识的那位董事长，恰恰是这方面的行家——用共同的“老朋友”做桥梁，能更快获得对方的信任。
张总监果然上钩，热情地说：“赵董下周会来项目组视察，我帮您约个时间？正好让他听听您的高见。”
“那就多谢张总监了。”天宇握手告辞，走出办公室时，后背已经沁出薄汗。这场谈话像场无声的博弈，每句话都藏着试探，稍有不慎就会暴露意图。
电梯下降时，他拿出手机给羽墨发了条消息：“第一步成了，对方会反馈补偿方案。”
走出恒宇大厦，阳光有些刺眼。天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爱情公寓那群人的脸——张伟举着法律条文的较真模样，美嘉抱着小小布焦虑的眼神，胡一菲强装镇定的侧脸……他握紧公文包，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与恒宇集团的博弈，就像拆弹，一步都不能错。但只要能为大家争取到更合理的补偿，哪怕要戴着面具周旋，哪怕要动用那些不愿再碰的人脉，也值得。
街角的咖啡馆里，天宇点了杯黑咖啡，翻开手机里的通讯录，找到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当年合作过的恒宇董事长。犹豫片刻，他编辑了条信息：“赵董，许久不见，听说您在推进城市更新项目，有些想法想向您请教，不知是否方便？”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这场暗中布局的棋局，终于落下了关键的第一子。